星期六早上五点五十,周小宇已经站在河边。他换了新跑鞋,白得发亮。赵子龙从远处跑来,脚步声像鼓点。
“今天教你呼吸。”
老人拍拍高中生的背,“跟我跑三步,吸一口气,再跑两步,吐出去。”
林美华推着婴儿车来了,宝宝醒着,小手抓空气。她笑着说:“宝宝知道要见朋友,五点就醒了。”
他们慢慢跑起来。赵子龙在前面,像老火车头。周小宇跟着节奏,一二三吸气,一二吐气。林美华在后面数:“宝宝听,一二三四五,爸爸快快回。”
跑到桥边,老人停下:“感觉到了吗?身体轻了。”
高中生喘着气点头:“真的!像有人在推我。”
“这就是呼吸的力量。”
赵子龙擦汗,“当年我们跑十公里,就靠这个。”
宝宝突然笑了。周小宇摘下一只耳机,轻轻放在小耳朵边。音乐流出来,是轻快的钢琴声。孩子的眼睛睁得很大,小手去抓看不见的音符。
“他听懂了。”林美华轻声说。
赵子龙也摘下耳机:“我们那时候唱'团结就是力量',一边跑一边唱,声音能震破天。”
“现在呢?”周小宇问。
“现在?”
老人看看河水,“现在听你们年轻人的歌,也很好。”
跑完步,他们往包子店走。老板已经摆好桌子,蒸笼冒着白气。林美华拿出手机:“给你们看,宝宝会翻身了。”
屏幕上,小婴儿像毛毛虫一样扭动,终于从肚子翻到背上。三个人同时“哇”了一声。
“上周才会抬头。”
妈妈骄傲地说,“下周说不定会坐。”
赵子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:“这是我孙女画的,说要给弟弟。”纸上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,三张笑脸。
周小宇看着,突然说:“我……我带了钱。”
他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,“今天该我请。”
老人笑了:“好,今天小周请客。老板,来两笼包子,豆浆要甜的!”
阳光透过蒸笼的雾气,照在三张脸上。宝宝在他们中间,小手抓住周小宇的手指,不肯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