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了两圈，阳光完全出来了。赵子龙摘下帽子扇风，白头发在阳光下像会发光。宝宝突然哭起来，小手乱抓。
“他饿了？”老人问。
林美华摇头，从口袋里掏出小饼干：“不是，他想睡觉了。可是河边太亮。”
周小宇看了看宝宝，又看看自己的耳机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摘下一个，轻轻放在宝宝小手里。耳机里流出轻快的钢琴声，像小水珠滴在石头上。
奇迹般地，宝宝不哭了。他抓着耳机，黑眼睛睁得大大的，突然笑了，露出粉嫩的牙床。
“哎呀！”
林美华叫起来，“他笑了！三个月来第一次对不是妈妈的东西笑！”
赵子龙凑过来，粗糙的手指碰碰耳机：“这是什么歌？听着像……像我们那时候起床号。”
周小宇嘴角动了一下，可能是笑：“是《 River Flows in You 》。妈妈说听这个能减压。”
“军队里的歌才减压。”
老人不服气，清清嗓子唱起来，“‘团结就是力量——’”他的声音沙哑但有力，惊飞了树上的麻雀。
宝宝更开心了，小脚在车里蹬啊蹬。
林美华笑了，头发在晨光里像黑色的丝绸：“我上大学时喜欢周杰伦。现在天天唱儿歌，都快忘了那些歌。”
“我喜欢……”周小宇突然说，又停住。他看看老人，看看宝宝，再看看妈妈，“我喜欢五月天。他们的歌……让我感觉不孤单。”
赵子龙拍拍他的肩：“不孤单就好。来，交换！”他把自己的老式手机掏出来，外放一首《军中绿花》。粗糙的旋律在河边飘荡。
林美华轻轻跟着节奏摇婴儿车。宝宝抓着耳机，口水流到下巴上。
“该我了。”她拿出手机，放《简单爱》。熟悉的旋律响起时，周小宇惊讶地发现自己在点头。
三首歌混在一起，奇怪的和谐。跑步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，好奇地看这三个人：白发的老人，推车的妈妈，戴耳机的高中生，在音乐里轻轻摇晃。
“原来，”赵子龙关掉音乐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原来我们都喜欢让人高兴的歌。”
周小宇把另一个耳机也给宝宝：“他……好像真的睡着了。”
阳光透过树叶，在他们身上洒下跳动的光斑。远处，卖早点的声音飘过来：“包子——热包子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