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天晚上，在爸爸妈妈家，志远坐在桌子旁边。桌子上有很多菜，都是他从小爱吃的。可是谁也没有拿筷子。
爸爸徐国栋先说话了。
“骑车送外卖，不是真正的工作！”爸爸的声音很大，“我们让你上大学，不是为了这个！”
妈妈没有说话。她一直看着自己的碗。
“爸，妈，对不起。”志远说，“我不应该不告诉你们。可是你们先听我说，好吗？”
他从包里拿出那个小本子，把它放在桌子上，打开。
“这是我送外卖以后写的。”志远说，“你们看，这条街，晚上十点以后人最多。这边的人喜欢吃面条儿，那边的年轻人喜欢点饺子。下雨的时候，大家都想吃热的。”
他又翻了一页。
“我每个月都把钱放进银行卡里，能不用就不用。我想开一家小面馆。”
妈妈看了他一眼。“面馆？你会做面条儿吗？”
“会。我每天晚上回家都做。”志远笑了一下，“我做面条儿的水平，比以前高多了。”
爸爸把小本子关上，放回志远面前。
“你知道开一家店要多少钱吗？如果没有人来吃呢？”爸爸说，“我教了那么多年书，我的学生有的在银行工作，有的在学校工作。没有一个人骑车送外卖！”
“爸，送外卖也是工作。在银行三年，我一天也没有开心过。”
“那是别人的工作，不是你的！”
妈妈也说话了：“志远，我跟罗阿姨，跟楼下的邻居，都说你在银行工作。现在我怎么跟她们说？”
“妈，你就跟她们说，我在送外卖。这不是坏事。”
妈妈不说话了。她站起来，走进了里面的房间。
“你们一点儿也不听我说。”志远说。
“是你不听我们的！”爸爸说，“我不想再听了。你明天就回银行去！”
志远看着爸爸。虽然他心里有很多话，但是他一句也没有说。他把小本子放回包里，拿起外套，一个人走出了家门。
桌子上的菜还热着，可是没有人吃。
那以后，志远很少回家了。星期天晚上，他还是穿着黄色外套，在外面送外卖。有时候，他骑车经过爸爸妈妈住的小区，就在楼下等一会儿，往上看一看，然后再骑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