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星期三的下午，在路上，志远的手机上来了一个新的外卖。他看了看：城市东边的小区，五号楼。
“这个小区，我好像听谁说过。”志远想。可是他没有时间多想，马上骑上车走了。
到了五号楼下面，志远给客人打电话。
“喂，您好，您的外卖到了，我在楼下。”
“好，好，我们马上下来！”一个女人笑着说。电话里，还有一个女人也在笑。
志远站在楼门口，手里拿着外卖。不一会儿，电梯门开了，两个女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出来。前面的那个，志远认识，是妈妈的好朋友罗阿姨。后面的那个……是他的妈妈。
尹美华看见儿子，一下子站住了。她看看他身上的黄色外套，又看看他手里的外卖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志远想过很多次：如果妈妈知道了，他应该怎么说。可是他没想到，会是今天，会在这里。
罗阿姨也很奇怪：“志远？你……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罗阿姨好。”志远的脸红了，“妈……”
“我今天来看你罗阿姨，”尹美华的声音很小，“我们聊天儿聊饿了，就点了个外卖……”
罗阿姨把外卖接了过去。她看了看尹美华，又看了看志远，说：“美华，我先上去。你们……你们说说话吧。”说完，她就进了电梯。
楼下只有妈妈和志远两个人。
“你不是在银行工作吗？”妈妈问。
“妈，我已经不在银行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不在的？”
“好几个月了。”
尹美华的眼睛红了：“好几个月？每个星期天你回家吃饭，都说你在银行很忙，很忙！”
“妈，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我跟罗阿姨说，跟我的朋友们说，我儿子在银行工作！”妈妈越说越生气，“我一直认为你在银行做得很好。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？为什么不跟我们说真话？”
“因为我知道你们会不高兴。”志远说，“妈，这个工作虽然累，但是我很喜欢。而且我还想……”
“别说了！”
尹美华哭了。她没有再看儿子，一个人往小区门口走去。
“妈！”志远跟在她后面。
这时候，他的手机上又来了一个外卖。如果再不走，这个外卖就要送晚了。
志远站住了。他看着妈妈越走越远。她一次也没有回头。
那天晚上，爸爸给志远打了一个电话。
“你妈妈都告诉我了。”徐国栋只说了一句，“星期天，回家吃饭。”
志远拿出他的小本子，看着第一页上的四个字，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