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的周六早上，阳光很好。
林秀芳从菜市场回来，手里提着两个袋子。她走到公寓楼后面的时候，停下了脚步。
这块空地她每天都会路过，但是今天她看了很久。地上有很多垃圾——旧报纸、塑料袋、空瓶子。杂草长得比人还高，有些已经黄了，有些还是绿的。空地很大，但是没有人用，也没有人来。
林秀芳站在那里，看着这块空地，心里想：如果能把这里清理一下，种点菜，多好啊。
她今年六十五岁，一个人住在二楼。儿子在北京工作，女儿在上海工作，一年也回不来几次。她每天的生活很简单——买菜、做饭、看电视、睡觉。有时候她觉得日子太安静了，安静得让人有些不舒服。
林秀芳把袋子放在地上，蹲下来拔了一根杂草。草根很深，她用了些力气才拔出来。她看了看手里的草，又看了看空地，突然做了一个决定。
她快步走回楼里，上了二楼，打开自己家的门。她在门后找到了那双旧手套——已经很久没用了，但是还能用。她戴上手套，又拿了一个大塑料袋，重新下楼。
回到空地上，林秀芳开始拔草。
一根，两根，三根。她把拔出来的草和垃圾放进塑料袋里。太阳越来越高，她的背上开始出汗。虽然很累，但是她的心里很高兴。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——在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，不是为了别人，就是为了自己。
她一边拔草，一边想：这里可以种西红柿，那里可以种黄瓜，边上还可以种几棵青菜。
这时候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阿姨，您在做什么呢？”
林秀芳回头一看，是住在四楼的年轻夫妻——周明远和陈雨晴。他们刚从超市回来，手里提着东西。周明远三十二岁，半年前和妻子搬进这栋公寓。他是个热心肠的人，见到谁都笑着打招呼。
“我在拔草，”林秀芳站起来，擦了擦脸上的汗，“想在这里种点菜。”
“种菜？”陈雨晴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她三十岁，在附近的商店工作，很喜欢花。“这个想法太好了！这块空地一直空着，太可惜了。”
周明远把超市的袋子递给妻子，“阿姨，您一个人做太累了，我来帮您吧。”
“不用不用，”林秀芳连忙说，“你们刚买东西回来，快上去休息吧。”
“没事，”周明远已经卷起了袖子，“我年轻，有力气。雨晴，你先把东西拿上去，我帮阿姨拔一会儿草。”
陈雨晴笑着点了点头，“好，我放好东西就下来。阿姨，我那里有一些花种子，等空地清理好了，我们可以种一些花吗？”
“当然可以！”
林秀芳高兴地说，“种花好，有花才好看。”
陈雨晴上楼去了，周明远蹲下来开始拔草。他拔得很快，一下子就把一小块地方的草拔干净了。
“小周，你和雨晴真是好人，”林秀芳说，“现在很多年轻人都不愿意做这种事了。”
“哪里的话，”周明远笑道，“我们住在一栋楼里，就是邻居。邻居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。而且，如果这块空地真的变成了花园，大家都受益。”
两个人一起干活，速度快了很多。不到半小时，他们已经清理出了不大的一块地方。虽然空地的其他地方还是杂草和垃圾，但是这一小块地方已经干净了，露出了黑色的泥土。
陈雨晴很快也下来了，她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，里面是花种子。她还带了一瓶水来。
“阿姨，小周，喝点水吧，”她把水瓶递给林秀芳。
林秀芳接过水瓶，喝了一口，“谢谢你们。今天如果没有你们帮忙，我一个人要做到天黑了。”
“阿姨，您以后想种什么菜？”陈雨晴问。
“我想种西红柿、黄瓜，还有一些青菜，”林秀芳指着清理出来的地方，“这里种西红柿，那里种黄瓜。青菜可以种在边上。”
“太好了，”陈雨晴说，“等菜长出来了，我们可以一起做饭吃。”
周明远站起来，看了看清理出来的地方，又看了看剩下的空地，“阿姨，这块空地这么大，如果大家都来帮忙，可以做成一个很漂亮的花园。我们可以去问问其他邻居，看看有没有人也想一起做。”
林秀芳听了，眼睛亮了起来，“这是个好主意。我在这栋楼住了十年，认识的人不多。如果能因为这个花园认识更多邻居，那就更好了。”
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，春天的风吹过来，很舒服。三个人站在那一小块清理好的空地上，看着黑色的泥土，心里都充满了期待。
林秀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旧手套，手套上沾满了泥土和草汁。她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
“明天我再去买些菜种子，”她说，“下周就可以开始种了。”
陈雨晴拉着周明远的手，“我们明天也来帮忙。”
“好，”周明远点头，“明天见。”
林秀芳把装着杂草和垃圾的塑料袋扎好，准备扔到垃圾桶去。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清理出来的空地，心里想：这只是开始，以后这里会越来越好的。
她上了楼，回到自己安静的家里。但是今天，她觉得家里不那么安静了。因为她心里有了一个计划，有了期待。
窗外，空地上的风吹过剩下的杂草，发出轻轻的声音。但是在那块清理出来的地方，黑色的泥土安静地等待着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