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中午，食堂人多得像庙会。蒋梦雪端着西兰花和鸡胸肉，找半天才看见角落里的方大力——他面前居然摆着一盘金黄炸鸡，油亮得能照出人影。
“你不是戒了吗？”她放下托盘，小声问。
方大力左右看看，把炸鸡往怀里藏：“就……最后一顿。”
话音没落，叶小美踩着高跟鞋“哒哒”过来，鼻子一皱：“什么味儿这么重？”
她低头看见炸鸡，眉毛竖成两把刀，“方大力！你周六才发毒誓！”
方大力举起双手：“我发誓这是本周第一块！”
“第一块？还是第一盘？”
顾小雨也端饭过来，手里居然拿着手机，“要不要我发群里？”
方大力秒变苦瓜脸：“别！我给你们每人买一杯燕麦拿铁，封口费！”
三人正笑，沈建国突然出现在桌边，手里端着一模一样的一盘炸鸡。他看看他们，又看看自己盘子，干咳一声：“我……我只是路过。”
“沈经理也叛变啦？”叶小美捂住嘴，眼睛却亮得像灯泡。
沈建国耳根发红：“偶尔补充能量，不算犯规。”
五个人围着一张小圆桌坐下，炸鸡摆在中间，像一座金色小岛。蒋梦雪夹了一块，外皮“咔嚓”碎开，热气带着胡椒味冲出来，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。
“太好吃了……”她含混地说，“为什么好吃的东西都犯罪？”
顾小雨叹了口气，把鸡胸肉撕成一条一条：“因为犯罪才香。”
叶小美突然掏出手机，对着炸鸡连拍十张，又对准沈建国：“来，经理笑一个，我要发群里——标题写‘领导带头犯规’。”
沈建国连忙去抢手机，手一滑，整块炸鸡“啪”地掉在顾小雨的运动背包上。油渍瞬间晕开，像一幅抽象画。
空气安静三秒。
“完了。”
方大力先开口，“我的错，我洗包！”
顾小雨盯着那块油印，慢慢抬头，嘴角居然翘起来：“洗包多没劲，不如——今晚加跑三公里？”
“三公里？”
方大力脸更苦，“我昨天才跑完五公里，腿还抖呢！”
“那就两公里。”
顾小雨把背包递给他，“跑完油渍就当你赔了。”
沈建国举手：“我陪跑，算我一份。”
叶小美转着眼珠：“我要拍照记录，标题都想好了——‘炸鸡赎罪夜跑’。”
蒋梦雪笑到拍桌子：“我负责后勤，给你们带水！”
晚上七点，健身房外的跑道亮着昏黄路灯。方大力穿着宽松T恤，每跑一步，衣服上的炸鸡图案就晃一下，像在嘲笑他自己。沈建国跟在他旁边，呼吸节奏稳得像秒表。
“经理，”方大力喘着气，“您怎么也来受罪？”
沈建国抹了把额头的汗：“我闺女下周体育考试，我要给她做榜样。”
“原来如此！”
方大力咬牙提速，“那我也得给我儿子看，他老说我肚子像气球！”
两公里结束，两人瘫在台阶上。叶小美把照片发到群里，瞬间炸出一排“哈哈哈”。顾小雨递给他们每人一瓶冰水，瓶壁的小水珠滚下来，像刚洗完澡的珍珠。
蒋梦雪举起手机：“来，笑一个！三十天挑战，第五天——炸鸡战争，平局！”
镜头里，五个人脸都红扑扑的，背景是深蓝天幕和一盏暖黄路灯。方大力把冰水贴在脸上，小声嘟囔：“明天开始，谁再吃炸鸡，谁就请全公司喝燕麦拿铁。”
“同意！”大家齐声喊，声音在夜风里飘很远，像给秋天的北京加了一点热乎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