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，史文燕一家从南方搬到了东北。爸爸史立文因为工作，来这个城市上班。文燕今年十三岁，她要在这里的中学上学了。
第一天早上，在新家，妈妈六点就叫文燕起床。
“妈妈，太早了。”文燕说。
“这里七点就上课。”妈妈说，“你和爸爸六点半就要出门。”
六点半，文燕和爸爸走出了家门。外面的天还是黑的。文燕穿着一件白色的上衣。在南方，冬天穿这件就行。可是在这里，她一出门就冷得说不出话来，脸也疼了。
“这里比南方冷多了。”爸爸说，“这个周末，爸爸带你去买大衣。”
“你周末不是要上班吗？”文燕问。
爸爸想了想，说：“那……让妈妈带你去。”
在学校，老师带文燕走进教室。教室里人很多，有五十多个学生。她以前的班只有三十个人。虽然外面很冷，但是教室里非常热。班里的同学都看着她。
老师说：“史文燕，你介绍一下自己吧。”
“大家好，我叫史文燕，我从南方来……”文燕的声音很小。
“什么？听不见！”一个女孩大声说。
文燕又说了一遍。她说话跟这里的人不一样。几个同学听了就笑起来。
老师让文燕坐在那个女孩旁边。那个女孩叫徐欢。
下课的时候，徐欢看了看文燕的上衣，笑着问：“你就穿这个来学校？”
“在南方，冬天穿这个就行。”文燕说。
“这里不是南方！”徐欢说。她的声音很大，旁边的同学都听见了，大家又笑了。
文燕看了看别的同学。他们的椅子上都放着大衣，又大又长，有黑色的，有红色的。只有她没有。
文燕没有再说话。她觉得自己不是这里的人。
晚上，在新家，妈妈问：“今天在学校怎么样？”
“还好。”文燕说。
“冷吗？”妈妈又问。
“不冷。”文燕说。
她回到自己的房间，拿出手机，给南方的老朋友们写：“这里早上六点半，天还是黑的。同学们听我说话就笑，还笑我的衣服。我想回去。”
她看着这几句话，看了很久，可是没有发。
最后，她只给朋友们发了一句：“北方太冷了。”
然后，她把手机放在床上，一个人坐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