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课以后，在教室里，别的爸爸妈妈都走了。书朗没有看爸爸，跟着同学们走出了教室。
韦志成拿起包，也准备走。
“您好！您是书朗的爸爸吧？”孙老师走过来，笑着问。
“是，我是韦志成。”韦志成说，“对不起，今天我迟到了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孙老师说，“您能等一下吗？我想跟您说几句话。”
韦志成看了看手表。公司的会快开始了。但是他说：“好。”
孙老师请他坐下，然后把一个本子放在他面前。“这是书朗的数学作业。”
韦志成打开本子。前面几页的字写得很好，很认真。可是后面的字越来越小，也越来越难看。
“书朗是个好学生。”孙老师说，“他很聪明，也很努力。可是最近他常常很累，有时候上课想睡觉。”
“他上课睡觉？”韦志成问。
“不是每天。”孙老师说，“我问过他。他说作业经常写到很晚。”
“是不是作业太多了？六年级的要求比较高吧？”
孙老师想了想，说：“六年级的作业比五年级多一点儿。但是别的同学一个多小时就能写完。书朗为什么写到那么晚，我也不明白。”
韦志成没有说话。
“韦先生，”孙老师问，“他每天几点睡觉？”
韦志成想说“十点”，又想说“十一点”。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他不知道。每天晚上他回家的时候，儿子的房间门都关着。他以为儿子早就睡了。
“我想多了解一下书朗在家里的生活。”孙老师说，“他在班里很少跟同学一起玩儿。”
“他……没有朋友吗？”韦志成问。
问完，他就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。这是一个爸爸应该知道的事啊。
书朗有朋友吗？他喜欢什么？喜欢踢足球，还是喜欢画画？喜欢吃什么菜？韦志成一个也回答不出来。
这时候，同事给他打电话：“经理，开会的人都到了。”
韦志成站起来，说：“孙老师，谢谢您。如果您以后有事，就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孙老师说，“您也多跟书朗说说话吧。”
从学校出来以后，在出租车上，韦志成一直在想孙老师的话。
他拿出手机，想找一张儿子的照片。他找了很久。最新的一张，是两年前照的。照片上的书朗只有十岁，笑得很开心。
他又打开包，看见了书朗写的那张纸。纸上的字写得很认真，比本子上的字好看多了。
韦志成把那张纸拿在手里，看了很久。
下车以后，他走进公司。他心里还在想一个问题：十二年了，他真的了解自己的儿子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