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二十分，在二十一路车上，一个女学生站了起来，走到宋玉梅的旁边。
“阿姨，您要去第一医院，是吗？”
宋玉梅看了看她，说：“是。我儿子生病了，住在那里。我要在六点前到。”
女学生说：“阿姨，没事，我帮您。”
她打开书包，拿出纸和笔，在纸上写了两个大大的车号：二十一，十二。
“阿姨，您看，这个是您现在坐的车，这个是去医院的车。”
宋玉梅看了很长时间。“二十一……十二……”她说，“车站里的那个人说的是十二，是我看错了。”
“没关系。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，也坐错过车。”女学生笑了。
她在纸上写字，写得很慢。每个站的名字，她都写得很大：
第一，坐二十一路，回到大汽车站。
第二，坐十二路，到“第一医院”站下车。
写完，她给宋玉梅看：“阿姨，这些字您不认识，也没关系。您给开车的人看这张纸，他会告诉您在哪儿下车。”
宋玉梅拿了那张纸，问：“孩子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我叫贺安宁。”
“安宁，谢谢你。”
车到了下一站。宋玉梅下了车，贺安宁站在车门口，说：“阿姨，在路那边坐车！别忘了，给开车的人看！”
“好，好！”
在路那边，宋玉梅等了十分钟，二十一路来了。她上了车，给开车的人看了那张纸。开车的人说：“大汽车站？不远，您坐吧。”
五点，宋玉梅回到了大汽车站。车站里的人还是很多，车也很多。这次，她没有很快上车。每次有车来，她都看看车上的号，再看看手里的纸。
“这个不是。这个也不是。”
有车开过来了。她看了一次，看了两次，看了三次。十，二。是十二！
她上了车，把那张纸给开车的人看。开车的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他看了看，说：“好，到了我叫您。”
“谢谢，谢谢您。”
宋玉梅坐在前面，手里拿着那张纸。车上的人上来，下去，上来，下去。她不说话，也不看外面，她看着开车的人。
她问旁边的一个女孩儿：“几点了？”
“五点半。”
宋玉梅站起来，看了看前面，坐下了。过了一会儿，她站起来，看了看，坐下了。
“阿姨，第一医院到了！”开车的人说。
宋玉梅问：“现在几点？”
“五点四十分。”
还有二十分钟！
“谢谢您！”宋玉梅下了车，往医院的门口跑，跑了进去。
她的手里，还有那张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