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了，汪美兰还是每次都晚。
一个星期五的早上，六点五十，邵文佳到了游泳池。七点，龚先生开了门，看见她，笑了：“早！你的朋友呢？”
“她还没来。”
邵文佳下了水，游了一会儿，看了看门口。门口没有人。
“龚先生，现在几点了？”
“七点十分。”
过了一会儿，她看了看门口，还是没有人。
“龚先生，现在几点了？”
龚先生看了看手机，说：“七点二十。”
邵文佳不游了。她在水里站着，眼睛看着门口。
七点半，汪美兰来了。她跑进来，说：“对不起！我今天又起床晚了。下次我早点儿来！”
邵文佳没有笑。“美兰，现在七点半了，你只有十分钟可以游了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
“你每次都说‘下次早点儿来’。今天我在水里等了你半个小时。我不想再那样等你了。从星期一开始，我自己一个人来游泳。”
汪美兰听了，没有笑，也没说话。
龚先生在旁边，看了看她们，也没说话。
那天，两个人都游得不好。邵文佳游得很慢，汪美兰游了五分钟就不游了，坐在水边。
她们走的时候，龚先生说：“星期一见！”
“星期一见。”邵文佳说。
汪美兰什么都没说。
中午，在公司里，邵文佳和汪美兰还是一起吃午饭。
“今天的菜怎么样？”汪美兰问。
“不错。你的呢？”
“有点儿冷了。”
她们说工作，说天气，说星期六去哪儿玩儿，但是谁都不说游泳的事。吃完饭，汪美兰想说什么，看了看邵文佳，还是没说。
晚上，在家里，汪美兰坐在床上，想了很多。
她很喜欢游泳。在水里，她非常高兴。她不想不游泳。
但是她也知道，文佳说得对。
“一次、两次、三次……每次都是文佳等我。”
她对自己说：“是我每次都晚。”
她拿出手机，看了看时间，已经十一点了。
“星期一早上，文佳一个人去游泳。那我呢？”
那天晚上，汪美兰十二点还没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