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点五十五分,段晚晴站起来,拿了那本书,走到范老先生前面。
“范先生,这本书多少钱?”
范老先生看了看书,看了看门口,说:“二十块。”
段晚晴给了他钱。范老先生笑了笑,没说什么。
六点,段晚晴走出了书店。她手里拿着那本书,走得很慢。这本书,她找了很长时间。现在它在她手里,但是她不高兴。
她还在想那个男人。他站起来,看了看这本书,就走了。他为什么不说话?他是不是很不高兴?
晚上,在家里,段晚晴做了面条儿。吃饭时,她也在想他。她吃了一点儿,就不吃了。
饭后,她坐在桌子前面,打开了那本书,想读一读。
在书的最前面,有人写了三个字:
熊立秋。
段晚晴看着这三个字,很长时间没动。
这个名字,她下午在书店里听过。
“这本书不是跟他的一样,”她对自己说,“这就是他的那本书!”
他的书,三年前没有了。他找了三年。但是这三年,它就在范老先生的书店里,就在那里等他。
段晚晴拿出手机,想给他打电话。但是她没有他的电话。
那天晚上,段晚晴没有睡好。
十一点时,她还坐在桌子前面。十二点时,她还在看那三个字。她想:书是我买的,但是名字是他的。爸爸给我读过这本书,我很爱它。但是他也很爱它啊。这本书是谁的呢?
第二天是星期天。上午十点,段晚晴来到了那家旧书店。
范老先生正在喝茶。看见她,他笑了:“你来了?书有问题吗?”
“没有问题。”
段晚晴说:“范先生,昨天那位先生……您认识他吗?”
“认识啊。”
范老先生说:“那位熊医生每个星期六都来我店里找书,找了三年了。每次来,他都问我:‘有没有那本书?’我都说:‘没有。’”
“但是您店里有啊。”
范老先生看了看店里的书,笑了:“我的书太多了,我也不知道它在哪儿啊。”
段晚晴没说话。她想了一会儿,问:“他下个星期六还来吗?”
“会来的。他每个星期六都来。”
段晚晴站起来,说:“谢谢您,范先生。”
走出书店时,段晚晴已经想好了:下个星期六,她要拿这本书来这里,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