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东醒来时，天已经黑了。他看看手机，晚上七点二十。叶梅在他怀里睡着，呼吸平稳了些，但额头还是烫的。
他轻轻下床，给程药师打电话。
“程药师，我是潘东。”
潘东小声说，“我女朋友吃了药，睡了一觉，但是额头还是很热。”
程药师问：“体温多少？”
“我……我没有体温计。”潘东说。
程药师说：“那你现在过来买，我等你。还要买退热贴和维C，这样好得快。”
潘东看看叶梅，她睡得很香。他写了一张纸条：我去买药，很快回来。把纸条放在床头，轻轻关门出去。
雨停了，但是路上很湿。潘东跑回药店，程药师正在关门。
“等等！”潘东喊。
程药师回头：“我就知道你要来。”
她给潘东拿体温计、退热贴，又拿了三盒药：“这是中药，不苦，一天两次。这是维C，一天一片。还有这个，是止咳的，如果她咳嗽就吃。”
潘东掏钱，发现不够了：“我……我只有五十块。”
程药师笑笑：“先拿去吧，下次再给。你女朋友重要。”
潘东很感动：“谢谢您，我明天一定来还钱。”
他跑回叶梅家，上楼时差点摔倒。开门进去，叶梅醒了，坐在床上，手里拿着他写的纸条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潘东说，气喘吁吁。
叶梅指着自己的头，又指指他的头，笑了。原来她把退热贴贴在额头中间，像个小战士。
潘东也笑了：“我买了体温计，来，量一下。”
体温三十八度五。
“还是烧。”潘东皱眉。
叶梅打字：比下午好多了，你别担心。
潘东给她倒水，拿药。叶梅吃药时皱着眉头，潘东赶紧给她剥橙子。
“甜的，压压苦味。”潘东说。
叶梅慢慢吃完，突然打字：你吃饭了吗？
潘东摇摇头：“我不饿。”
叶梅指厨房，又打字：冰箱里有鸡蛋和面条，你去做。
潘东说：“你会饿吗？我一起做。”
叶梅摇头：我吃不下，你吃。
潘东去厨房，发现只有一包挂面和两个鸡蛋。他煮面时，叶梅走过来，靠在门框上看他。
“回去躺着。”潘东边搅拌面条边说。
叶梅不走，就站在那里看。潘东把鸡蛋打进锅里，金黄的蛋黄在沸水里跳舞。
面煮好了，潘东端到桌上。叶梅坐在他对面，看着他吃。
“真好吃。”潘东说，其实是饿了。
叶梅笑了，伸手擦他嘴角的汤。她的手指还是热的，但比下午好多了。
吃完面，潘东洗碗。叶梅站在他身后，突然抱住他的腰。
“怎么了？”潘东问。
叶梅不说话，就是抱着。潘东感觉到她的脸贴在他背上，湿湿的。
他转身，看见叶梅在哭。
“别哭啊，”潘东慌了，“是不是哪里疼？”
叶梅摇头，打字：我是高兴。你对我这么好，我怕……怕明天你就走了。
潘东抱住她：“傻瓜，我不会走。你病好了，我也不走。”
叶梅抬头看他，眼睛红红的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潘东说，“我答应你。”
叶梅笑了，眼泪还挂在脸上。她拉着潘东回到床上，两个人躺下。
“睡吧，”潘东说，“明天就好了。”
叶梅靠近他，小声说：“潘东，谢谢你……”
潘东握住她的手：“别说话，嗓子疼。”
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，滴滴答答。叶梅的呼吸渐渐平稳，潘东却睡不着。
他看着天花板，想着明天要早点去还钱，还要给叶梅买早餐。她喜欢吃小笼包，还有豆浆……
叶梅在梦里动了动，嘴里小声说：“潘东……别走……”
潘东轻轻拍她的背：“我不走，我在呢。”
他闭上眼睛，听着雨声，听着叶梅的呼吸，慢慢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