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杰看墙上的钟,已经两个小时了。他的手臂像面条一样软,连水瓶都拿不住。水瓶掉在地上,水洒出来。
“对不起!”他弯腰去捡,但是他的背也疼,弯不下去。
顾教练捡起水瓶:“没关系。你今天做得很好。”
她把水瓶给文杰,文杰用两只手抓住。他的手指在发抖。
“我...我从来没这样过。”他说。
“哪样?”
“这么累。”
文杰喝水,水从他嘴角流下来,“但是...”
“但是什么?”
“但是我很开心。”
他笑了,笑得像外面的阳光,“真的开心。”
顾教练也笑了:“为什么开心?”
文杰看健身房里那些机器,黄色的,红色的,银色的。他看那些铁块,那些绳子。他看自己湿掉的衣服。
“因为我做到了。”
他说,“我昨天以为自己做不到。”
“但是你做到了。”
顾教练点头,“两个小时。”
文杰慢慢走到门口,他的腿也在抖。他回头看成排机器,它们像安静的朋友。
“顾教练,”他说,“明天...明天我还能来吗?”
“当然。”
顾教练说,“但是明天少一点。一个小时。”
“一个小时。”
文杰重复,“那我后天再来。”
他推门出去,春天的风吹在他热的脸上。外面学生还在走,有人看他。这次文杰不躲,他抬头走路。
他的手臂疼,他的背疼,他的腿也疼。但是他的心跳得很快,像在说:你做到了,你做到了。
文杰慢慢走回家,每走一步都疼。但是他一边走一边笑。路边的树开花了,粉色的花瓣落下来,有一片落在他肩上。
他不去掉那片花瓣,让它留在那里,像一个小小的奖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