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e Day Before New Year

坐不上的公共汽车

八点十五分,侯静文跑到了车站。车站里人很多,大家手里都拿着大包小包。她旁边站着一个奶奶和一个小孩儿,奶奶拿着两个大包,小孩儿也拿着一个小包。

“请问,您也去上班吗?”侯静文问。

奶奶笑了:“不是,我们回家过年!你看,这里的人都是回家过年的。”

公交车来了。侯静文往前走,但是车上人太多了,门口也站着人。她不能上去,公交车就走了。

“没关系,再等一下吧。”她对自己说。

八点三十分,公交车来了。车门一开,站在门口的男人就说:“别上来了,里面都是人!”

侯静文看了看手机。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十五分钟了。

“还是打车吧。”

她走到路边,等了一会儿,一个出租车开过来了。她打开车门,坐进去。开车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。

“去哪儿?”

侯静文拿出手机,给他看:“去这里,请快一点儿!我九点要到公司。”

“好!”

他开车了,“快要过年了,你还上班啊?”

“对,今天还要上一天班。”

“我明天就不开车了!”

他很高兴,“我要回家过年。我家很远,坐火车要九个小时。我女儿今年六岁,她每天给我打电话,问:‘爸爸,你什么时候回来?’”

“是吗?”侯静文笑了笑,但是她没有看他,她在看手机:八点三十五分。

车开得很慢。前面是车,后面是车,左边右边也都是车。

“今天车怎么这么多?”侯静文问。

“因为大家都要回家过年,所以路上的车这么多。”

他说:“每年都这样。去年的今天,这条路我开了一个多小时!”

“一个多小时?”

侯静文看了看他,“今天不会也那样吧?”

“可能会,也可能不会。”

他笑了,“别想了。你吃早饭了吗?我这里有苹果。”

“不吃了,谢谢。”

“你不吃,我吃。”他拿了一个苹果,吃了一口。

车动了一下,就不动了。

侯静文往外看。路边有一个男人,手里拿着两个大包,走得很慢。过了五分钟,那个男人已经在出租车前面了。

“你看,”侯静文说,“他走路,我们开车,他走得比我们快!”

“是啊,”开车的人说,“今天走路比开车好。你想下车走吗?”

侯静文看了看前面。公司还很远,走路要一个多小时。

“不下了。”她说。

她看手机,看外面,再看手机。八点五十分了。车还在这条路上,快要九点了。

侯静文想:今天,我要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