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汪慧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打开了手机上的软件。汪守义坐在她旁边，眼睛一直看着屏幕，没有说话。
慧琳一页一页地填好信息，上传了照片，然后按了“提交”。
父女俩谁也没有说话。
过了几分钟，屏幕上出现了一行绿色的字：“登记成功。”
“爸！”
慧琳把手机举到父亲面前，“是绿色的！”
汪守义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把身体靠在沙发上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“好，好。明天就去医院，正好来得及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汪守义在医院做完了检查。慧琳拿着父亲的医保卡去交费。这一次，机器很快就把钱算好了。医保该付的，医保直接付了。父亲只需要付自己的那一部分。
慧琳拿着机器打印出来的那张纸，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和上次相比，少了一大半。
她走回等候的地方，把纸给父亲看。汪守义看了半天，点点头，把纸放进了口袋里。
他们还要等医生。父亲旁边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。她一会儿按手机，一会儿又看看四周，越按越着急。
“怎么又回到第一页了……”阿姨小声说。
汪守义看了一眼她的手机：“你在办异地登记吧？”
阿姨吃了一惊：“您怎么知道？我从河南来，帮儿子带孩子。他上班忙，我不想什么事都麻烦他……”
“这一页，我看过太多遍了。”汪守义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，打开了同一个软件。
慧琳一下子说不出话。过了一会儿，她才问：“爸，你什么时候装的？”
“你每天晚上弄的时候，我都在旁边看着。”父亲说，“前几天我悄悄装上了，自己练了练。”
他把手机放在阿姨面前，一步一步地教她操作。
“先登录。对，就是这里。再点‘异地就医’……别着急，慢一点。身份证号码输入以后，再看一遍。”
他的手指还不太灵活，按得很慢，可是讲得很清楚。阿姨跟着他，一页一页地往下填。
“最后按‘提交’。”汪守义说，“要是出现红字，也别害怕。去社区服务中心找人查一查，总有办法。”
阿姨按了提交。过了一会儿，她高兴地说：“交上去了！大哥，您讲得比我儿子还清楚！”
汪守义笑着说：“我也是别人帮了我，才学会的。”
慧琳坐在旁边，看着父亲认真的样子。这些天，她一直觉得父亲需要她照顾。可是现在她忽然明白了：父亲能这么耐心地帮助一个不认识的人，可见他从来都不是她的负担。
下午，父女俩坐地铁回家。在地铁上，汪守义说：“慧琳，我想买点广州的特产，给你邹阿姨寄过去。小孟那儿，也该送一份。”
“邹阿姨喜欢吃什么？”
“甜的。”父亲想了想，“小孟那孩子太瘦了，给他买点能吃饱的。”
慧琳笑了：“好，我们一起去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