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的一个星期一，早上八点，徐佳走进公司的办公室。她三十岁，在一家大公司做网站。现在公司正在为一个非常重要的客人做一个新网站，一个月以后必须做完。
时间越来越少，办公室里的每个人都很紧张。徐佳是最紧张的那一个。
中午十二点，同事们都去楼下吃午饭了。徐佳没有去。她从桌子里拿出一包饼干，一边吃，一边继续工作。
顾志远走了过来。他五十岁左右，在公司工作了二十多年，技术最好，脾气也最好。徐佳一直很尊重他。
“小徐，去吃午饭吧。”顾志远说。
“顾老师，我不饿。这里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决，我想先把它解决了。”徐佳笑着说。
“问题每天都有，饭也要每天都吃。”
“没关系，我有饼干。”
顾志远看了看她，没再说什么，走了。
那天晚上，徐佳工作到夜里十二点才回家。她躺在床上，很累，但是睡不着。她一直在想那些没解决的问题：这个地方为什么不对？那个地方明天怎么改？两点多，她才睡着。
第二天，第三天，都是这样。徐佳中午不吃饭，晚上睡不好，白天喝很多咖啡。她的眼睛红红的，人也越来越瘦。
星期四上午，同事韩磊在徐佳写的东西上留了一条意见。意见很普通：“这里可以写得更简单一点。”
徐佳看到这条意见，突然站了起来，在大家面前大声说：“韩磊！你知道我为这个网站做了多少工作吗？你自己的那部分做完了吗？没做完就别来管我的！”
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。大家都不说话，气氛非常不好。韩磊的脸红了，他小声说：“对不起，我只是……”他没说完，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。
经理聂海东从他的办公室里看到了这一切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安静地看着徐佳。
下午，顾志远又来到徐佳的桌子前。
“小徐，韩磊的意见没有错。你今天为什么发那么大的脾气？”
徐佳不看他，小声说：“我知道。我太累了。”
“你中午不吃饭，晚上不睡觉。你要注意身体。身体坏了，网站做得再好，有什么用？”
徐佳笑了笑：“顾老师，只要再有一个月。等网站做完以后，一切都值得。”
“一切都值得？”
顾志远看着她，“我以前也说过一样的话。”
徐佳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。她说：“放心吧，我没事。”
星期五是最重要的一天。下午两点，客人要来公司开会，徐佳要把新网站给客人看。
星期四晚上，徐佳又工作到很晚。她躺在床上，心跳得很快，怎么也睡不着。那天晚上，她只睡了四个小时。
星期五下午两点，公司的会议室里坐着五位客人，还有聂海东、顾志远和同事们。
徐佳站在前面，打开电脑，开始给客人介绍新网站。开始的时候，一切都很顺利。客人们一边看，一边点头。聂海东的脸上也有了笑容。
但是徐佳太累了。她的头很疼，眼睛也看不清楚。介绍到一半的时候，她点错了一个地方——一个很小很小的错误。
电脑上突然出现了很多红色的字。然后，整个网站打不开了。
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。徐佳赶快想办法，但是她越急越错，网站还是打不开。她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一位客人站了起来，很不高兴地问：“聂经理，这就是你们做了三个月的网站？”
聂海东站起来，安静地说：“对不起，请给我们一点时间。”
徐佳站在电脑前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她看着那些红色的字，心里只有一个想法：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