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e Disappearing Notices

电梯里的第一位客人

第二天早上,老周在居民群里发了一条消息:“各位邻居,通知的事情我已经弄清楚了。不是有人故意破坏,是一个误会。请大家放心,也请大家不要再互相怀疑了。”

苏梅马上问:“周老师,到底是谁拿的?”

老周回答:“这个人已经跟我说清楚了,她不是坏人,也没有坏心。我答应过她,不说她的名字。大家相信我就好。”

然后老周又发了一条消息:“从今天起,我们换一个新办法。以后所有的通知,除了贴在楼下的布告栏上,我还会用手机把通知读一遍,发到群里。大家不用看,用耳朵听就可以了。我们楼里老人多,有的老人眼睛不好,看小字很累。这个办法对所有人都方便。”

苏梅第一个说:“这个办法好!我婆婆眼睛就不好。”

别的邻居也都说好。老周马上把电梯维修的通知读了一遍,发到群里。三楼的高阿姨听到了。她一句一句地听,全都听懂了。她坐在家里,眼泪又流下来了,但是这次是高兴的眼泪。

当天下午,老周上了五楼,敲开了钱国强家的门。

钱国强看见是老周,脸色不太好看:“周老师,你来做什么?”

老周说:“国强,我是来道歉的。前几天群里的事,让你受委屈了。虽然怀疑你的人不是我,但是我是组织者,事情没弄清楚,让大家吵了起来,我有责任。对不起。”

钱国强没想到老周会这样说。他站在门口,半天没说话。最后他叹了一口气:“周老师,你进来坐吧。其实我脾气不好,那天在群里说的话也太重了。我说不交费,是气话。这个楼里,就你一个人一直相信我。”

老周笑了:“我教了一辈子书,会看人。你说话直,但你不是那种偷偷做坏事的人。”

钱国强把维修费拿了出来,放在桌子上:“钱我今天就交。还有,收费的事,你一个人太累了。二楼到四楼你管,五楼六楼我来帮你收。”

老周握住他的手:“太好了,谢谢你。”

晚上,苏梅在群里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:“钱大哥,对不起。是我先怀疑你的,我不应该没有证据就随便说别人。我这个人太容易下结论了。请你原谅我。”

钱国强回了一句:“算了,都过去了。费我交了,大家抓紧时间,别耽误了修电梯。”

群里安静了几秒,然后很多人都发了笑脸。那几户本来想退出的人家,也一户一户地把钱交了。

从那以后,老周每个月都去高阿姨家坐一坐。他帮高阿姨交费,把这个月的通知慢慢读给她听,然后两个人喝茶聊天。

有一次,高阿姨不好意思地问:“老周,你能教我认字吗?我这个年纪,还学得会吗?”

老周说:“当然学得会。我教了三十多年学生,你就是我新收的学生。”

老周从家里拿来纸和笔,先教她认自己的名字:高、秀、兰。又教她认楼里最常用的字:电、梯、通、知、交、费。高阿姨学得很慢,一个字要写十几遍,但是她学得很认真。

两个月后,电梯修好了。

电梯是在一个星期六的上午启用的。楼下站了很多人,苏梅带着孩子来了,钱国强也来了,那只黄猫咪咪坐在布告栏下面,看着大家。

新的布告栏上贴着一张通知,群里也有老周读通知的录音:“各位邻居,我们的电梯今天正式启用。感谢每一户人家。”

电梯的门开了,里面又新又亮。大家都往前走,老周却说:“等一下。”

他转过身,走到人群后面,把高阿姨拉了过来:“高阿姨,你第一个进。”

高阿姨吓了一跳:“我?为什么是我?”

老周笑着说:“你在三楼住了这么多年,上下楼最辛苦。今天你就是电梯里的第一位客人。”

邻居们都鼓掌。钱国强大声说:“高阿姨,快进去!”

高阿姨红着脸走进了电梯。老周跟着进去,按了三楼。门关上了,电梯平稳地往上升。

一层,二层,三层。数字一个一个亮起来。

高阿姨看着那些数字,忽然笑了。她小声对老周说:“这些数字,我认识。”

老周也笑了:“下个月,我们学认更多的字。”

“叮”的一声,电梯到了三楼,门慢慢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