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山今年六十五岁,以前是中学老师,现在不教书了。楼里的人都叫他老周。
老周住在南方一座老城市的一座老楼里。这座楼已经二十多年了,电梯经常坏,上个月就坏了三次。楼里老人多,电梯一坏,他们上楼下楼都很难。
所以老周站了出来。他跟邻居们说:“大家一起出钱,把电梯修好吧。”很多人都同意了。交钱的最后一天是这个月三十号,现在只有两个星期了。
老周做事很认真。他打印了一张通知,上面写得清清楚楚:为什么要修电梯,每家交多少钱,三十号以前交到哪里。他把通知放进一楼大门旁边的布告栏里。布告栏有一个小门,可以打开,也可以关上。
可是第二天早上,通知不见了。
老周又打印了一张,放了进去。过了一天,通知又不见了。
今天是星期一。早上七点,老周下楼买菜,先去看布告栏。他站在布告栏前面,看了很久——通知第三次不见了。
“真奇怪,”老周想,“水费的通知还在,别的纸也都在,为什么只有修电梯的通知没有了?”
这不是小事。如果邻居们看不到通知,不知道交钱的时间和地点,很多人就不会来交钱。钱不够,电梯就修不了,整个计划就会失败。
回家以后,老周打开手机,在邻居们的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:“各位邻居,布告栏里修电梯的通知又不见了。请大家注意:交钱的最后一天是三十号,地点在一楼我家。谢谢大家。”
苏梅第一个回答。她是楼里的年轻妈妈,群里最热心的人:“周老师,怎么会不见呢?是不是被风刮走了?”
五楼的钱国强也发了消息:“我早就说过,我不同意交这个钱!电梯坏了是楼的问题,为什么要我们出钱?”
苏梅马上回答:“钱哥,这个事大家都同意了,你怎么还这样说?”
老周不想让大家吵起来,就发了一句:“大家别急,我再放一张新的通知。”
中午,老周打印了第四张通知,放进布告栏,把小门关好。然后他开始检查布告栏周围。他在地上找了找,没有纸。他又到楼外面找,大门左边、右边、小花园里,都没有。
老周想:“如果是风刮走的,通知应该掉在附近的地上,可是什么都没有。而且布告栏的小门关得好好的,风开不了这个门。这不是风,是人。有人把小门打开,小心地把通知取下来,带走了。”
是谁呢?为什么只拿修电梯的通知?
下午,三楼的高阿姨拿着菜从楼下走过。她七十岁了,一个人住,平时很安静,很少跟邻居来往。她在布告栏前面站了一会儿,然后慢慢上楼了。老周跟她打招呼:“高阿姨,买菜啊?”高阿姨点点头,笑了笑,没说话。
晚上十点,楼里安静了。老周从家里搬了一把椅子,放在一楼大门旁边,坐下来,看着布告栏。他对自己说:“今天晚上,我一定要看看,到底是谁拿走了通知。”
十一点,没有人。十二点,还是没有人。
一点多,一只黄色的猫从大门外面走了进来。是咪咪,经常在楼下活动的那只猫。咪咪从布告栏下面走过,抬头看了看老周,叫了一声,然后又走出去了。
“咪咪,是你拿的吗?”老周笑着小声说,“猫可不会开门。”
两点,三点……老周越来越困。他站起来走了几步,又坐下。他对自己说:“我是老师,以前上课从来不睡觉,今天也不能睡。”
可是他真的太困了。早上五点多,他坐在椅子上,头慢慢低了下来,睡着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老周醒了。外面已经是早上,有邻居出门上班,从他旁边走过,奇怪地看着他和他的椅子。
老周马上站起来,看布告栏。
小门开着。里面的通知,又没了。
老周站在那里,半天没说话。他心里很不舒服:通知就是在他眼前不见的,可是他什么都没看见。
离三十号,只有十二天了。
“我一定要找到这个人。”老周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