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,林雨晴一个人在学校教室里。
她二十八岁,是三年级班主任。明天是她第一次独自带全班外出活动。三十个孩子要去城市最大的野生动物园。
教室里很安静。林雨晴坐在桌子前面,手里拿着一张白纸。她在画地图。动物园有五个区,她把五个区都画下来,然后在每个区旁边写上名字。她画了三遍,因为第一遍写错了字,第二遍画得太大。
画完地图,她开始分装午餐盒。学校厨房送来了四十个饭盒,里面有面包、鸡蛋和牛奶。她把每个饭盒检查一遍,然后把它们装进四个大箱子里。十个饭盒放一个箱子,她数了两遍。
晚上九点,她第一次给家长群发消息。她写道:“明天早上七点在学校门口上车。任何情况下不要让孩子单独行动。”
晚上十一点,她发第二次消息。内容一样:“任何情况下不要让孩子单独行动。”
凌晨十二点,她发第三次。还是一样的话:“任何情况下不要让孩子单独行动。”
她怕家长不看手机,又怕家长看了忘记。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带三十个孩子出去,她非常紧张。
凌晨一点,她终于躺在学校的小床上。床在教室旁边的休息室里,很小,她翻身的时候床会响。
她闭上眼睛,但是睡不着。她在想明天的事:马小跳会不会又忘记规矩?苏甜甜的粉色帽子会不会掉?周远航会不会一个人走到别的地方?
她又坐起来,打开灯,再看一遍地图。五个区,她用手指一个一个数过去。
凌晨两点,她再次躺下。窗外没有声音,城市已经睡了。林雨晴看着天花板,心跳得很快。
她想起白天校长对她说的话:“你是老师,你要相信你自己。”
她不相信自己。但是她必须去。三十个孩子明天早上会在学校门口等她。
她翻了一个身,床又响了。她看看手机,两点十五分。她把手机放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
明天是周六,初夏。天气预报说可能有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