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段美琪坐在桌子旁边，给商店打电话。姚成林站在她后面，一直听着。
电话那边是一个年轻的女人：“您好，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？”
“我们上个星期买了一个沙发，”段美琪说，“昨天到了。可是颜色不对，而且太大了，搬不进门。”
“请等一下。”过了一会儿，那个女人说，“沙发有多大，网页上都写着呢。您买以前没看吗？”
段美琪没说话。
“那颜色呢？”姚成林在后面大声说，“视频里不是这个颜色！”
“颜色可能和视频有一点儿不同。”
“一点儿？”段美琪说，“视频里的沙发不是绿色的！”
“如果您不满意，可以把沙发送回来。但是送回来的费用，要您自己付。”
“多少钱？”
“差不多四百块。”
段美琪看了姚成林一眼。姚成林什么也没说。
“还有别的问题吗？”
“……没有了。”段美琪挂了电话。
姚成林拿起手机，打开那个网页，一页一页地往下看。最后，他在网页的最下面找到了一行小字。
“你看，这里写得清清楚楚。”他把手机放在段美琪面前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段美琪小声说。
“你平时不是最仔细吗？”姚成林说，“每次我买东西，你都说‘先看清楚再买’。这次你为什么不看网页？”
段美琪抬起头。“我不看？是谁先喊‘快买！快买！’的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只有十分钟！十分钟，我们完全来不及看！”
“来不及看，那你可以不买啊。”
“是你说‘机会不等人’的！”
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大。
“好，都是我的错，行了吧？”姚成林说。
“你看，你又这样！”
段美琪站起来：“每次出了问题，你都不好好说话。”
“是你先不好好说话的！”
段美琪没有再回答。她走进房间，拿了包和手机，给朋友打电话：“小丽，今天晚上我去你家住，可以吗？”
姚成林站在客厅中间，看着她穿上鞋。“美琪……”
门关上了。
客厅里很安静。姚成林在客厅里走了几步，坐下，又站起来。最后，他打开门，走到走廊里。
深绿色的沙发还在那里，和昨天一样大。
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。沙发坐着很舒服，比他们家里所有的椅子都舒服。
他拿出手机，写了一句：“对不起，我不应该那样说。”
他看了很久，还是没有发出去。
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。沙发很舒服，可是姚成林心里很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