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书贤上了楼。她在侯家门口站了一会儿,才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。一位六十多岁的阿姨站在门口,手上还有白白的面。
“你找谁?”
“阿姨好!我叫梁书贤,住在楼下。我租的是你们的房子。”
“啊,你就是那个韩国学生吧?邱先生说过。快进来!”
侯太太一边擦手,一边回头喊:“老侯,楼下的姑娘来了!”
客厅里,一位老先生正在看报纸。他放下报纸,站起来,点了点头。
“我姓侯。坐吧。”
侯太太给书贤倒了一杯茶,又拿来一盘水果。
“你汉语说得真好。来中国多久了?”
“在杭州住了一年了。”
“一个人在外面,不容易啊。”侯太太笑着说,“我正在包饺子呢,你吃了再下去。”
书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她拿着杯子,一口茶也没喝。
侯国安看着她:“房子有什么问题吗?水还是电?”
“房子很好,没有问题。”
书贤从包里拿出合同,“是这样的,我要办理新的居留许可。因为房子已经卖给了你们,所以我得重新办住宿登记。工作人员说,房东必须跟我一起去派出所,在表上签字。”
她又说:“侯先生,侯太太,你们能否陪我去一趟附近的派出所?”
客厅里突然安静了。
侯太太看了看丈夫。侯国安看了一眼合同,没有拿。他放下了茶杯。
“派出所?”他问,“为什么要我们去派出所?”
“只是登记一下我住在哪里。”
侯国安很久没有说话。
“姑娘,我们刚买这个房子。”他慢慢地说,“过两年,我们可能把它再卖掉,也可能让儿子搬回来住。我们都老了,不懂这些事。我们不想为一个外国人签任何东西。要是以后有麻烦,怎么办?”
“不会有麻烦的,我……”
侯太太小声说:“老侯,这个孩子看起来……”
“我知道她是好孩子。”侯国安说,“可是签字的事,不能随便。”
书贤把合同放回包里。她站起来,笑了笑。
“没关系,我明白。打扰你们了,谢谢你们的茶。”
“那饺子……”侯太太说。
“下次吧,阿姨。谢谢您。”
侯太太送她到门口。门关上以前,书贤听见她小声说:“这孩子,也不容易……”
书贤回到楼下的房间。她坐在床上,很久没有动。
她拿出手机看了看。离交材料的日子越来越近了,可是她还没有一点儿办法。
她想:他们不是坏人,他们只是害怕。可是,我该怎么办呢?
那天晚上,书贤没有吃晚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