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公园的湖边,静宜和明川在那张长椅上坐了下来。馒头没有上椅子,他躺在两个人的脚中间,把头放在明川的鞋上。
明川说:“以前我每次带他出来,最后都在这里休息。他一走到这儿就不走了,我怎么叫,他也不起来。”
“我知道,”静宜说,“你在字条上写过。”
明川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。
静宜打开包,拿出一个盒子。这一个月,她每次带馒头来湖边,都把这个盒子放在包里。为什么带着?她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她说。
明川打开盒子。里面放着很多字条,有大有小,有的纸已经旧了。最上面的一张写着:“他吃了饭,我们走到公园,他喜欢湖边。”
“这些……都是我写的?”
“都是。每一张我都留着。”
明川拿起一张,看完了,又拿起一张。“今天我修好了一辆很旧的自行车……”他看着看着,就停了下来。他把字条拿在手里,很久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,他才说:“那件事以后,我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不对。那个人说我拿了他家的东西。后来东西找到了,可是没有人来跟我说一句‘对不起’。”
他低下了头。
“我以为没有人会相信我。”
静宜看着他,说:“我相信。”
她又看了看脚下的馒头,“馒头也相信。他为了你,一个月不好好吃饭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我带他去看了医生,医生说他身体一点儿问题也没有,他就是在想你。”
明川看着馒头。馒头也抬起头看着他,叫了一声,好像在说:“对,就是这样。”
两个人都笑了。
明川把字条一张一张地放回盒子里,又把盒子拿给静宜。
“你留着吧,”静宜说,“是送给你的。”
明川想了想,把盒子放进了自己的包里。“你写的字条,我也都留着,”他说,“在老家的时候,我常常拿出来看。”
“我写的都是一些小事。”
“看多了,就有感情了。”
静宜的脸红了。她没有回答,只是把手放在馒头的头上。
从那以后,每到静宜休息的晚上,老街上就能看见他们:一个推着自行车的年轻人,一个护士,中间走着一只走路很慢的老狗。
雷师傅站在店门口,看见他们,就笑着打招呼:“又去湖边啊?早点儿回来,别又下雨了!”
“知道了!”明川说。
馒头走在最前面。他走几步,就回头看看他们两个。他走得很慢,可是他们一点儿也不着急。湖边的那张长椅,一直在那儿等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