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e Dog Walker

越来越长的字条

早上八点,韩静宜下班回到家。她没有马上睡觉,先坐在桌子前写了一张字条:

“谢谢你。馒头老了,走路很慢,你别着急。”

她把字条放在冰箱上,看了看,又拿下来,在后面加了一句:“他不喜欢吃鸡蛋。”

因为两个人的时间正好相反,静宜从来没见过邹明川。她晚上七点出门,他七点半来,带馒头去散步。他九点走,她第二天早上才回来。所以他们就在冰箱上留字条。

第二天早上,冰箱上有一张新字条:

“知道了,我走路也不快。今天他吃了大半碗饭,没吃鸡蛋。路上他看见一只猫,突然跑了起来。我在后面跟着跑,差点儿没跟上。”

静宜看着睡在沙发旁边的馒头。

“你还会跑?”她笑着问,“在我面前,你走几步就要休息半天呢。”

馒头看了她一眼,又睡了。

一个星期以后,字条变长了。

“馒头每天都要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一会儿。今天我叫他回家,他不愿意走,一直看着路口,好像在等什么人。他在等谁?”

静宜拿着这张字条,想了很久。那天早上,她写了很长的一张:

“馒头是我上高中的时候在路边找到的。那时候他又小又瘦,像一个小馒头。我每天下课都带他去湖边,坐在那张长椅上做作业。他等的,可能是十六岁的我吧。

“现在我每天晚上都在医院。昨天来了很多病人,我一夜都没坐下来,累得不想说话。”

从那以后,字条的内容越来越多。他写馒头吃了什么,去了哪儿,为什么不高兴。她写馒头小时候的事,也写医院里长长的夜晚。两个人没见过面,却每天都在相互写字条。

有一天早上,静宜下班回家,心情特别好。她在字条上写:

“今天一个病人对我说谢谢,我高兴了一整夜。”

第二天早上,冰箱上的字条是这样写的:

“今天我修好了一辆很旧的自行车,车的主人笑了,我也笑了。”

下面还有一句:“我在街角的自行车店上班。”

静宜站在冰箱前,把这张字条看了很多遍。原来他就在那家店里上班。她每天早上都从那家店门口走过,可是那么早,店门还没开。

她拿起笔,想问:“你是什么样的人?”可是只写了一半,她的脸就红了。

她把那张纸扔了,最后只写了一句:“谢谢你陪着他。”

从那天起,静宜每天早上回家,第一件事不是睡觉,也不是吃饭,而是看冰箱。

她找出一个旧盒子,把每一张字条都放了进去。盒子里的字条一天比一天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