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赛那天早上，曹永刚一个人站在出发点。他身边有几千个人，大家说着、笑着，看起来都很兴奋。
曹永刚把手放在上衣上，佳宁的卡片就在里面。
比赛开始了。很多人马上跑到了他前面。曹永刚没有着急，他记得陆秀兰说过：“跑慢一点，慢到可以一边跑一边说话。”
他一边跑，一边在心里数：三步吸气，三步呼气。一公里，两公里，五公里，十公里……他跑得很慢，可是一直没有停。
跑到十五公里的时候，曹永刚的腿越来越重，身上全是汗。路边有一个牌子，上面写着：距离终点还有六公里。
“还有六公里……”他慢了下来，“走一会儿吧，就走一会儿。”
这时，他突然听到有人大声喊：“曹永刚！曹永刚！”
他抬头一看，路边站着一位老人，手里举着一张纸，上面写着“小曹加油”。是陆秀兰！
“陆老师？您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来看我的学生啊！”陆秀兰笑着说，“你还能说话，说明速度正好。别停！”
“陆老师，我太累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可是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！后面这六公里，你早上在公园里跑过很多次了。”
曹永刚点了点头，又跑了起来。陆秀兰在后面喊：“跑完了请我吃饭！”
最后几公里，曹永刚想起了这半年的事情：公园里一个又一个早上，陆老师在前面慢慢地跑；医院里，郭医生对他说“以后要慢慢增加”；脚上的新鞋，是佳宁用奖学金给他买的；还有女儿的话：“你一个人跑，就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跑。”
想到这里，他笑了。他的腿仍然很累，可是他已经不想停了。
前面就是终点。路两边站满了人，大家都在喊“加油”。曹永刚慢慢地、笑着跑过了终点。
他停下来，第一眼就看见了佳宁。她站在不远的地方，手里拿着拐杖，一只脚上包着白色的东西。
“爸爸！”佳宁大声喊。
曹永刚走过去：“你怎么来了？你的脚……”
“脚不能跑，可是能站啊。”佳宁笑着说，“快，看卡片！”
曹永刚从上衣里拿出卡片，打开。上面是女儿写的一句话：
“爸爸，你早就是我心里的第一名。”
曹永刚看了很久，一句话也没说。然后，他抱住了女儿。
“我跑得这么慢，也是第一名？”他问。
“当然。我们又不是比谁快。”
曹永刚擦了擦眼睛，说：“等你的脚好了，明年咱们一起跑。”
“说好了！”佳宁说，“明年我要跑在你前面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，”曹永刚笑了，“我有一个好老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