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比赛还有一个星期。一天晚上，曹永刚送完外卖回到家，刚坐下吃饭，手机就响了。
是佳宁。
“爸……”佳宁的声音很小，好像在哭。
曹永刚马上放下筷子：“佳宁？怎么了？”
“我今天在学校下楼梯的时候，脚受伤了。”佳宁一边哭一边说，“医生说，最少一个月不能跑步。”
“疼不疼？严重吗？”
“不太严重，就是不能跑了。”
佳宁停了一下，“爸，对不起，比赛……我去不了了。”
“说什么对不起呢？你的脚最重要，好好休息。”
放下电话以后，曹永刚一个人坐在桌子前面。饭凉了，他一口也没再吃。
他心里好像空了一块。
这半年，除了膝盖受伤休息的那两个星期，每个星期一、三、五早上六点，他都去公园跑步。膝盖疼过，他休息过，后来又重新开始。他做这一切，都是因为女儿的一句话：“爸，我们一起跑吧。”
现在，女儿不能跑了。
那天晚上，他把那双新跑步鞋擦得干干净净，放进了床下面的箱子里。
星期三早上六点，他没有去公园。
星期六下午，曹永刚去车站接佳宁。佳宁走得很慢，一只手拉着爸爸的胳膊，一点一点地走回了家。
到了家，佳宁坐在沙发上，看了看门口。
“爸，你的跑步鞋呢？”
曹永刚没有看她：“收起来了。”
“收起来了？明天就比赛了！”
“不跑了。”曹永刚说，“我是为了和你一起跑而练习的。你不能跑，我一个人跑还有什么意思？”
佳宁的脸马上红了。她看着爸爸，声音大了起来：“爸，你知道这半年我看到了什么吗？”
曹永刚没说话。
“你第一次去公园，跑了一公里就跑不动了。你膝盖疼，去了医院，可是你没放弃。你每天送那么多外卖，还早早起床去跑步。后来，你跑完了两个十公里比赛！”
佳宁的眼睛红了，“我看到的，不只是一个会跑步的爸爸，更是一个不放弃的爸爸。”
“可是你……”
“我的脚只是暂时不能跑，明年还能跑。”佳宁说，“可是你不能现在放弃。爸，你明天去跑。你一个人跑，就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跑。”
曹永刚看着女儿，很久没有说话。
佳宁从包里拿出一张小卡片，给了爸爸：“这是我自己写的。明天比赛的时候，你把它带在身上。”
曹永刚拿着卡片，想打开看看。
“不行！”佳宁马上说，“跑完了才能看！”
曹永刚笑了。这是这几天他第一次笑。
他站起来，走进房间，从床下面拿出箱子，把跑步鞋拿了出来。
“好，”他对女儿说，“明天，爸爸为我们两个人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