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一点多，在游客中心里，姜有才把小鸟放进一个纸盒子里。
“我先把它送到公园的动物医生那里。”他说，“你们在这儿等我。”
半个小时以后，姜有才回来了。孩子们马上跑到他身边。
“小鸟怎么样了？”
“它会死吗？”
姜有才笑了：“医生说，它没有什么大问题。好好休息两个星期，就能再飞了。”
孩子们都高兴地叫了起来。汤远没有叫，可是他笑了。
“不过，”姜有才说，“如果在公园里看见受伤的鸟，应该怎么做？”
一个女孩儿举手说：“把它抱回家，给它吃东西！”
姜有才说：“不对。首先，不要自己把它抱走。它会很害怕，你们也可能会让它更疼。其次，要马上告诉大人，或者给公园打电话。我们有医生，知道怎么帮它。”
他让大家把公园的电话号码写在表格后面。
汤远写完，走到姜有才面前，小声说：“对不起。”
姜有才拍了拍他的头：“你的心是好的。下次，先找大人。”
下午，回到学校以后，钟心怡去了校长办公室。汤远的爸爸汤建明也在，他是来接儿子的。汤远坐在门外。
钟心怡的手一直拉着衣服。她把下雨时少了一个人的事，都告诉了周校长。
汤建明马上站了起来：“什么？下着大雨，他一个人在外面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
钟心怡低下了头，“是我没有看好他。”
周校长问：“你发现他不见了，是怎么做的？”
“我让别的老师看着学生，然后和姜师傅出去找。找回来以后，我又数了一遍人数。”
周校长没有马上说话。钟心怡想：这次一定会被批评。
“下雨不是你的错。”周校长说，“你很快就发现少了人，马上去找，其他学生也都很安全。你做得很好，我应该表扬你。”
钟心怡抬起头，好像不敢相信。
“不过，”周校长又说，“下次出门，让学生两个人一组，互相看着。”
汤建明走出门，坐到儿子旁边。“你为什么一个人跑出去？”
汤远看着地上，过了很久才说：“那只小鸟飞不起来了。它是从北方来的，要飞到南方去。如果不能飞，它就到不了南方了。”
以前汤远在家说起鸟，汤建明总是说：“先去写作业。”可是今天，他没有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它是从北方来的？”
汤远打开那本旧书，一页一页地给爸爸看。他说了很多，比他平时一个星期说的话还多。汤建明一直听着，一次手机也没有看。
钟心怡走出办公室的时候，听见汤建明小声说：“我从来不知道，我儿子懂这么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