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多，四个人爬到了半山。
彭晓秋走不动了，坐在路边。她打开水瓶，里面一点儿水也没有了。
彭志远把自己的水给了她，还是不说话。他拿出那张时间表看了看，又放回包里。
谭佳宁也渴了。韩书朗没说什么，把自己的水给了她。
这时候，上面走下来一个老人。他个子不高，很瘦，手里拿着一个大袋子。他走几步就停下来，把路边的东西拿起来，放进袋子里。
彭晓秋看了他一会儿，站起来问：“爷爷，您在做什么呢？”
老人笑了：“收垃圾呀。别叫爷爷，大家都叫我老周。”
他把袋子打开给他们看。里面有很多瓶子，有塑料袋，还有吃剩的面包、方便面和水果。
“有的人吃完了，就把东西留在路边。”老周说，“所以我每天在这条路上走好几趟，上去，下来，再上去。”
“您做了多久了？”彭晓秋问。
“二十年了。”
“二十年！”
彭晓秋叫了起来，“差不多跟我们一样大了。”
韩书朗问：“就您一个人？”
“一个人。我怎么拿得完呢？”老周笑着说，“可是我多拿一个瓶子，山就干净一点儿。”
彭志远看着那个大袋子，看了很久。
“老周，”他终于说话了，“您还有袋子吗？我们也想帮忙，把路上的垃圾背到山顶去。”
谭佳宁看着他，笑了：“你的时间表上有这个吗？”
彭志远想了想：“以前没有。现在有了。”
老周拿出四个袋子，给了他们每人一个。“山是大家的，要大家一起保护。谢谢你们啊。”
四个人一边往上爬，一边看路边。
“这里有一个瓶子！”彭晓秋第一个叫起来。
路边的树上挂着一个塑料袋，其他人都拿不到。韩书朗个子高，一抬手就拿下来了。
谭佳宁拿出手机，给大家拍了一张照片。照片里，四个人都拿着袋子，都在笑。这是她今天拍的第一张。
走了一会儿，彭志远走到谭佳宁旁边。
“佳宁，山下的事，是我不对。火车晚点，也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没关系！”谭佳宁笑着说，“你看，我们现在不是走得挺好的吗？”
彭志远也笑了。
袋子越来越重。韩书朗把彭晓秋的袋子拿过来，自己背着两个。
老周跟着他们走了一段路。到了一个路口，他停下来：“我得下去了，下面还有很多呢。山顶见！”
“山顶见？”
“我就住在山顶宾馆旁边。”老周笑着说。
四个人又往上走。这一次，彭志远走在最前面，再也没有拿出那张时间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