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广州那天早上，嘉敏刚起床，秀兰就在厨房里叫她。
“嘉敏，过来洗手。走以前，我专门教你包一次饺子。”
嘉敏洗了手，坐到桌子旁边。桌子上放着一碗肉和一张张饺子皮。
秀兰拿起一张皮，放在左手上。“先放肉。别放太多，多了就会破。用勺子拿一点儿，放在中间。”
嘉敏也拿起一张皮，放了一点儿肉。
“然后把皮从中间合上，用手把两边按在一起。从这边到那边，一点儿一点儿地按，别着急。”
秀兰的手很快，一会儿就包好了一个。嘉敏的手很慢，她按得非常认真，可是第一个还是破了。
“没关系，再来。”
第二个，两边没按住。第三个，肉又放多了。
志远从外面走进来：“我来帮你们！”他拿起一张皮，放了一大勺肉。
秀兰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出去。”
志远笑着出去了。
嘉敏拿起第四张皮。这次她只放了一点儿肉，一边按，一边看秀兰的手。包好以后，她把饺子放在桌子上。这个饺子一边大，一边小，看上去有点儿奇怪。可是，它一点儿也没破。
“阿姨，你看！”
嘉敏又有点儿不好意思：“就是太难看了。”
“难看就难看吧。”
秀兰笑了，“样子不好看没关系，不破就是好饺子——过日子也一样。”
嘉敏看着那个饺子，想起了这几天：送错的钟，坐错的座位，还有那些破了的饺子。
吃完午饭，秀兰从厨房的冰箱里拿出一大袋饺子。
“这是我昨天晚上包的，你们带回去。放进冰箱，想吃就拿出来。”
“阿姨，太多了。”
“不多。你包的那个，我也放进去了。”
韩建德什么也没说。他站起来，把他们的箱子一个一个搬上了车。
下午，在车站门口，嘉敏下了车。她先走到两位老人面前。
“叔叔，阿姨，明年过年，你们来广州吧！”
秀兰看了看韩建德：“去广州？那边的规矩，我们一点儿都不懂啊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嘉敏认真地说，“这次你们教了我北方的规矩。明年换我教你们广州的规矩。”
秀兰笑了起来：“好，好！我们去！”
韩建德也点了点头。
高铁开了。在车上，嘉敏坐在窗户旁边，一直抱着那袋饺子。
志远说：“放上面吧，你都抱了半天了。”
“不放。”
志远笑了：“来的时候，你那么紧张。现在呢？”
嘉敏想了想，说：“明年，我要包一盘不破的饺子给妈看。”
志远看着她：“你叫她什么？”
嘉敏没有回答。她的脸红了，可是一直在笑。那袋饺子，她也一直抱在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