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,广播节目结束以后,林悦宁来到了广播室。她把所有的信都放在桌子上,一封一封地看了很久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郭嘉明问。
“看字。”林悦宁指着信说,“每个字都写得很慢,很认真。现在的年轻人不这样写字,这像是老人写的。”
她又拿起一封信:“可是他说,老楼一层最东边那间教室,门后面写着一个小小的‘早’字。我昨天去看了,真的有。”
郭嘉明站了起来:“这个连我都不知道!写信的人一定很了解我们学校。”
他想了想,小声问:“难道是老师开的玩笑吗?”
“我也怀疑是老师。”林悦宁说,“老师们天天在学校,哪儿都去过。”
“那怎么找?总不能一个一个去问吧。”
“我们比一比字。”
放学以后,两个人开始找老师写的字。郭嘉明拿出一个盒子,里面都是老师们写给广播节目的通知。林悦宁去了每个班的门口。校庆快到了,每个班的门上都有一张活动名单,是老师自己写的。她把名单都拍了下来。
晚上,两个人坐在广播室里,把信和这些字放在一起比较。
“不像。”
“这个写得太快了,我一个字也看不懂!”
突然,郭嘉明叫了起来:“你看这张!”
那是历史老师写的通知:“学校在找老照片,请送到三楼办公室。”通知上的字也写得很慢,很认真。
“校”字的最后一笔特别长,信上的“校”字也是这样。
林悦宁马上站了起来:“是他!他在找老照片,一定对以前的事很感兴趣!”
第二天早上上课以前,两个人跑到了三楼的办公室。历史老师正在喝茶。郭嘉明把信和通知放在他的桌子上。
“老师,这些信是您写的吧?”
历史老师看了看信,又看了看他们,笑了:“不是我。”
“可是字一样啊!”林悦宁说,“您看这个‘校’字。”
“我的字是跟我爷爷学的,老人都这样写字。”历史老师说,“而且,我来这所学校才五年。四十年前的事,我一点儿也不知道。”
两个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脸都红了。
“对不起,老师,我们找错人了。”郭嘉明说。
历史老师拿起一封信,又认真地看了一遍。
他把信还给郭嘉明,说:“他写那时候的事,就像在写昨天一样。能把四十年前写得这么清楚的人,一定自己看见过那时候的学校。”
走出办公室,郭嘉明小声说:“四十年前,我们很多老师还没出生呢。”
林悦宁看着窗外的操场,说:“所以我们要找的人,不是老师,是一个四十年前就在这儿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