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王小美醒来的时候,阳光已经照进了房间。她打开手机,看到博客上有了一条新留言。
“你好,我看了你写的牛肉面文章,写得很好。我也想找好吃的地方,可以一起去吗?——李大明”
王小美看着这个名字,不认识。她点开李大明的博客,发现他也写了很多关于吃的文章。不是去大饭店,而是去找那些小店,老爷爷老奶奶做的家常菜。
她回复:“好啊,你今天有空吗?我知道一家新发现的炒饭店。”
很快,李大明回复了:“有!我在城市西边,你在东边?我们中间见面?”
他们约在了城市中间的公园门口。王小美坐地铁过去,心里有点紧张。她从来没有和网友见过面。
到了公园,她看到一个男生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,正在写什么。他穿着简单的衣服,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。
“你是李大明?”她走过去问。
男生抬起头,笑了:“你是王小美?比照片上看起来还开心。”
王小美也笑了:“你也在写吃的?”
“对啊,”李大明晃晃本子,“我把每次吃到的好吃的都记下来。什么味道,谁做的,有什么故事。”
他们从公园慢慢走,王小美给他讲老奶奶的炒饭。李大明听得很认真,不时在小本子上写点什么。
“你说葱头要炒黑?”
他问,“我奶奶也这样做!她说这样才有'家'的味道。”
“家是什么味道?”王小美问。
李大明想了想:“就是...你饿了就想吃的味道。不是最贵,不是最有名,但是吃了就舒服。”
他们聊得很高兴,发现彼此有很多一样的想法。都喜欢吃热的,不喜欢太咸。都喜欢听做吃的人讲故事。
“对了,”李大明说,“我知道一家老字号的包子店,在东边,离你家不远。老板做了四十年的包子,想去吗?”
“好啊!”
王小美说,“但是你怎么知道是'老字号'?门口有写吗?”
李大明摇摇头:“没有牌子。但是每天早上去买包子的人排队排到街角。我观察了一个月,发现很多人都是开车来的,买了就走。”
“观察了一个月?”
王小美很吃惊,“为什么这么久?”
“因为第一次去吃的时候,我觉得太好吃了,不敢相信。”
李大明说,“我想看看是不是只有我觉得好吃。结果发现,很多人都是从小吃到大的。”
他们一起坐地铁去了东边。出了地铁站,李大明带她走了一条王小美从没注意过的小路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她问。
“有一次我迷路了,”李大明笑着说,“跟着包子的香味走,就找到了。”
小路尽头有一家小店,门口真的有很多人在排队。店比老奶奶的炒饭店大一点,有五张桌子,但是大部分人都打包带走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在包包子,手快得看不清。一个老奶奶在收钱,动作也很麻利。
“张奶奶,”李大明跟收钱的老奶奶打招呼,“我又来了。”
张奶奶看看他,又看看王小美:“带朋友来了?今天吃什么?”
“两笼肉包子,一笼菜包子。”
李大明说,“想让她尝尝最好的。”
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。王小美小声问:“你认识他们?”
“来过很多次了,”李大明说,“但是张爷爷不太说话,他只负责做。张奶奶会聊几句。”
包子很快上来了。热腾腾的,皮薄得能看到里面的馅。王小美小心地夹起一个,咬了一口。
“怎么样?”李大明问。
王小美说不出话,只能点头。包子馅很多汁,但是皮不破。肉的味道很香,还有一点她没尝过的味道。
“是不是有点甜?”李大明问。
“对!”
王小美说,“为什么有肉是甜的?”
张奶奶正好过来送茶,听到了他们的对话。
“放点糖,”她说,“不是为了甜,是为了让肉更鲜。我婆婆教我的,她学了六十年,我学了四十年。”
“六十年!”
王小美说,“那您婆婆现在...”
“走了,”张奶奶说,“但是做法留下了。每天早上一起来,我和老头子就开始准备。面要发好,馅要调好,一样不能少。”
李大明拿出本子:“可以问个问题吗?为什么门口没有名字?很多人找你们不容易。”
张奶奶笑了:“名字不重要,味道记住了就够了。有人从小吃到大,现在带自己的孩子来。这才是最重要的广告。”
王小美突然想起了老奶奶炒饭店的话。名字不重要,重要的是味道。还有爱。
“张奶奶,”她说,“我可以拍张照片吗?我想写博客。”
“博客是什么?”张奶奶问,和刘奶奶一样。
王小美解释了。张奶奶摇摇头:“我不懂这些新东西。但是如果你想写,就写吧。不过不要写我们的名字。”
“为什么大家都这样说?”王小美问。
李大明插话:“因为他们不是为了出名,是为了做吃的。就像我奶奶,她做了一辈子饭,最开心的是看到我们吃得很香。”
张奶奶看着李大明:“你奶奶...是城东的李家?”
李大明很吃惊:“您认识我奶奶?”
“认识!”
张奶奶笑了,“她以前常来学包包子,说她孙子特别爱吃。原来就是你!”
世界突然变小了。王小美看着李大明,他脸有点红。
“我...我都不知道奶奶来过这里。”他说。
“她没告诉你,”张奶奶说,“是因为她不想你觉得是'关系'才好吃。她想你自己发现。”
王小美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她想起了自己的奶奶,在她很小的时候也给她做过好吃的。但是现在奶奶在很远的地方,她很久没回去了。
“你们慢慢吃,”张奶奶说,“吃完了想聊再聊。”
他们吃着包子,李大明讲起他奶奶的故事。说奶奶怎么在他生病的时候熬粥,怎么在他考试前包他最爱吃的饺子。
“我写吃的东西,”李大明说,“其实是在找奶奶的味道。但是每家都不一样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'家'的味道。”
王小美点点头:“我今天才明白。找好吃的,不是找最好的,是找有故事的。”
吃完后,张奶奶不肯收钱:“你奶奶是我的老师,老师的学生来吃饭,不能收钱。”
李大明坚持要给,最后张奶奶收了一半。
走出小店,王小美说:“今天学到很多。谢谢你带我来。”
“应该谢谢你,”李大明说,“愿意和我一起来。很多人听到'网友'就害怕。”
“我也是有点害怕,”王小美承认,“但是觉得你喜欢吃的,应该不会是坏人。”
他们慢慢走回地铁站。路上,李大明说:“以后...我们还可以一起去找吗?我知道西边有一家只做面条的老爷爷,听说他用手擀面,擀了五十年。”
“好啊!”
王小美说,“但是下次我带你去。我知道北边有一家豆浆店,只有早上开,老板是...”
他们开始计划下一次的“探险”。发现彼此不仅喜欢吃,还喜欢听故事。李大明懂很多做菜的知识,王小美擅长发现隐藏的小店。
“我们可以一起写博客,”李大明建议,“你写故事,我写做法。这样看的人不仅能知道哪里好吃,还能自己做。”
王小美觉得这个主意很好。她写东西的时候,常常不知道怎么写做法。李大明写做法的时候,又常常忘记写故事里的人才有趣。
“那我们的博客叫什么?”她问。
“就叫'朋友的帮助'怎么样?”
李大明说,“因为每家店都有帮助别人的故事。老奶奶帮助饿了的人,张奶奶帮助想家的人...”
王小美笑了:“好!下次见面,我们就开始写。”
他们约好了下周一起去西边找手擀面的老爷爷。分开的时候,王小美突然觉得,找到一个喜欢找好吃的朋友,比找到一家好吃的店还开心。
回到家,她打开博客,开始写今天的经历。写李大明的奶奶,写张奶奶的包子,写“名字不重要,味道记住了就够了”。
写完后,她看着电脑屏幕,突然明白了:美食不只是吃的东西,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系。一碗面,一个包子,把陌生人变成了朋友,把过去和现在连在一起。
她关上电脑,走到窗前。城市还是很亮,但是她现在知道,在这个大城市的很多地方,有很多人,用他们的方式,做着有故事的吃的,等着被发现。
而她,找到了一个一起发现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