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早上，雨停了，太阳出来了。
孔志远站在学校门口，看见很多客人从山路上走下来。他们穿着红色、白色、蓝色的白族衣服，有说有笑。
姜文波跑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件衣服。
“志远，快换上！”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我们白族的衣服。是我爸年轻时候穿的，他让我借给你。”
孔志远换好衣服，在镜子前面看了很久。
“怎么样？像不像白族人？”
姜文波笑了：“像！就是别这么紧张，笑一笑。”
上午，婚礼在学校礼堂里举行。礼堂里坐满了人，到处是笑声和音乐。姜文波和唐秀兰站在最前面，两个人一直在笑。
吃完饭以后，唐奶奶走到孔志远身边。
“孩子，该送茶了。”
孔志远的心跳得很快。他拿起一个大盘子，上面放着十几杯苦茶。
第一杯，他送给一位老爷爷。可是他的手一直在动，茶差一点儿倒出来。
老爷爷看了看他：“小伙子，别急，慢慢来。”
孔志远的脸红了。他回头看，唐奶奶就坐在旁边。奶奶没有说话，只是对他点了点头。
孔志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慢慢地，他的手放松了。
老爷爷喝了一口，笑着说：“好苦！对，第一道就应该这么苦。”
第二道是甜茶。孔志远一桌一桌地送过去。一个小女孩儿喝完，拉着他的衣服说：“哥哥，我还要！”
大家都笑了，孔志远也笑了。他越送越快，越送越自信。
最后是回味茶。这道茶最难做，甜里有一点儿辣，还有一点儿说不清楚的味道。一位阿姨喝完，想了很久才说：“这杯茶让我想起了我结婚那年。”
送完茶，孔志远回到奶奶身边。这时候，姜文波和唐秀兰拿着杯子走了过来。
姜文波大声说：“大家听我说！这是我的老同学孔志远。没有他，就没有今天的礼堂，也没有今天的茶！”
唐秀兰轻轻地说：“志远，谢谢你。”
两个人向他举起了杯子。客人们都拍起手来。
孔志远站在那里，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唐奶奶先给他一杯苦茶，又给他一杯甜茶。
“送了这么多茶，你自己还没喝呢。”
孔志远先喝苦的，再喝甜的。他觉得这杯甜茶比他喝过的所有茶都甜。
他想起了那把打破的茶壶，也想起了昨天的大雨。
“奶奶，我好像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什么？”
“苦过以后，甜才更甜。”
奶奶笑了，慢慢地说：“对。那第三道茶呢？要等以后，你自己慢慢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