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子龙把传单折好,放进运动裤口袋。春天早晨的河边,柳树新叶像刚睡醒的孩子,软软地挂在枝头。他做了几个拉伸动作,听见婴儿车的轮子声。
林美华喘着气停下,把毯子往宝宝下巴掖了掖。三个月大的孩子睡得香,小嘴一动一动的。她抬头看见白发老人,礼貌地点点头。
周小宇站在三米外,黑色耳机线垂在胸前。他盯着河水,脚却跟着耳机里的节拍轻点地面。六点十分,传单上写的时间到了。
赵子龙清清嗓子:“开始?”他指了指前方红色的跑道标记。林美华把婴儿车扶手握紧了,周小宇拔掉一边耳机,没说话,但点了点头。
三个人排成一列。老人的白T恤被风吹得鼓起,像面小小的帆。林美华的车轮压着跑道线,发出均匀的沙沙声。周小宇落在最后,音乐声大得连旁边的麻雀都被震飞。
跑到第一棵大榕树下时,赵子龙回头看了看。婴儿车里的宝宝醒了,睁着黑亮的眼睛望天。林美华对他笑了笑,手指竖在唇边——别吵到孩子。
周小宇重新戴上耳机,加快了脚步。他的运动鞋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“嗒嗒”声,像在给这沉默的晨跑打着节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