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心怡去医院外面给爷爷买早饭。回来的时候，在房间门外，她遇到了许护士。
许护士问：“你爷爷还在生气吗？”
心怡说：“还在生气。他昨天晚上一句话也没跟我说。”
许护士说：“你别着急。老人生病了，心里都不舒服。还有，昨天是我自己听见的，不是程爷爷告诉我的。”
心怡想了想，小声问：“程爷爷的家人为什么一直不来看他？”
许护士也小声说：“程爷爷只有一个儿子。他儿子在外国工作，几年才能回来一次。”
她又说：“程爷爷以前也很爱鸟，家里养了好多只。后来他生病了，没有人照顾，他就把鸟都送给别人了。”
心怡站在门外，很久没有说话。
房间里，爷爷坐在床上，不说话。程爷爷也不说话，还是看着外面。
心怡把包子和牛奶放在桌子上：“爷爷，吃早饭吧。”
“不饿。”爷爷说。
心怡坐到爷爷身边，把许护士的话都告诉了他。她说得很小声，不想让程爷爷听见。
爷爷听完，安静了很久。
突然，爷爷站了起来。他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大苹果，是昨天朋友们送的。
“爷爷，你的腿……”心怡说。
“没事。”爷爷慢慢地走到程远山的床边。
“老程，吃个苹果吧。”爷爷说，“听说你以前也养鸟？”
程远山看了看苹果，又看了看爷爷。过了一会儿，他接过了苹果。
“养过。”程远山说，“养了十多年。”
“什么鸟？”爷爷问。
“黄色的小鸟。我最喜欢的那只，每天早上五点就叫，比我起床还早。”
爷爷笑了：“我家的也一样！我每天都是被它叫起来的。”
程远山也笑了。这是心怡第一次看见他笑。
两个老人从鸟的颜色开始聊，然后聊鸟爱吃什么、哪个公园的鸟最多。他们越聊越高兴，爷爷的声音也越来越大。
这时候，爷爷看了看门口，小声说：“许护士会生气的。”
程远山也小声说：“对，对。咱们小声点儿。”
两个老人都笑了。心怡把牛奶放在爷爷手边，她也笑了。
许护士从门外走过，看了看他们。她什么也没说，笑着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