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在河边，梁志强第一次见到了严大川。严大川个子不高，话很少。
严大川看了看梁志强，问：“你就是小芳说的那个新来的？”
梁志强说：“是我。”
“上船吧。坐中间。”严大川说。
梁志强上了船。船上已经坐着十几个人。严小芳在河边看着。
严大川站在船头，大声说：“听我的。我说‘一’，大家的手一起下去；我说‘二’，一起上来。要一样快，一样慢。”
“一、二！一、二！”
船上的人都动了起来，好像一个人。
梁志强也跟着划。可是他总比别人慢一点儿：别人的手上来了，他的还在水里。
前面的人回头说：“看我的手，跟着我！”
梁志强说：“好，好。”可是他越着急，就越慢。
“停！”严大川叫。船慢慢停了下来。
严大川看着梁志强：“你以前划过船吗？”
梁志强的脸红了：“没有……一次也没划过。”
船上有人笑了。严大川没有多说，只说：“再来。”
“一、二！一、二！”
这一次，船走得比刚才快。梁志强想：我不能再让大家等我了！他一下子划得太快，身体的一大半都到了船外面。
“啊——”
梁志强掉进了河里。河水很冷，他喝了好几口水。
大家马上停了下来，把船划到他旁边。两个人帮着他，梁志强才从水里爬回了船上。
船回到了河边。梁志强坐在草地上，身上都是水。
一个年轻人笑着说：“我们队来了一个游泳运动员！”
很多人都笑了。可是严大川没有笑。
严大川走到梁志强面前，冷冷地说：“我们队已经三年都是最后一名了。今年，我不想再被别人笑。”
说完，他就走了。
晚上，在回去的路上，严小芳和梁志强一起走。梁志强的衣服还没干。
“对不起，”严小芳说，“我爸爸就是这样，要求很高。”
梁志强问：“他划了多少年船？”
“二十年了。”严小芳说，“每年端午节，这个城市的人都去河边看比赛。对我爸爸来说，对这里的每一个人来说，这个比赛都特别重要。”
梁志强没有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小声问：“小芳，你能不能把我的名字从名单上拿下来？”
严小芳停下来，看着他：“名单已经送去了。我们也找不到别的人了。”
梁志强“哦”了一声，不再说话。
他又冷又难过。他想：我为什么要同意呢？划船，比我想的难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