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了很长时间。宋玉梅坐在车里,看着外面。
外面的楼很高,路很长,车也很多。但是这些楼,这些路,她一个也不认识。她想:坐了这么长时间,怎么还没到医院呢?
她看了看手表,已经四点十分了。
宋玉梅问旁边的男人:“请问,这车去第一医院吗?”
男人听了,说:“第一医院?不去,不去!”
“不去?”宋玉梅不懂,“这不是十二路吗?”
男人笑了:“大姐,您看错了吧?这是二十一路,是往西边开的。第一医院在东边呢!”
前面的一个女人回过头,对男人说:“别笑了。”
她问宋玉梅:“您去医院做什么?看病吗?”
“我儿子生病了,住在第一医院。”宋玉梅说,“我是今天来的,第一次来。”
男人不笑了。
女人说:“那您坐错车了。快去问问开车的人吧。”
宋玉梅站了起来。十二,二十一……她想:我怎么就看错了呢?
她往前走,走到开车的人旁边:“请问,我要去第一医院,但是我坐错车了。我现在怎么去?”
开车的人正在开车,没有回头:“第一医院啊?离这儿太远了。您下一站下车,坐回去的二十一路,回到汽车站,再坐十二路。”
“回去……坐什么车?”宋玉梅没听懂。
“还是二十一路!到了汽车站,再找十二路。别再看错了!”
宋玉梅说:“二十一路,十二路……二十一路,十二路……”她说了好几次。她不能再坐错了。
她看了一下手表:四点二十分。
都四点二十了!过了六点,医院就不让进了。她想了想,还有多长时间?一个小时四十分钟。
“下一站是哪儿?”她问。
“前面就是,车上写着呢。”
宋玉梅往上看。车前面的上边有五个字,是下一站的名字。五个字里,她只认识一个“大”字。
她想:到了汽车站,十二路在哪儿?要坐几站?在哪儿下车?那些站的名字,她都不认识。
宋玉梅站在车的前面,没有坐回去。车里的人都在看她。
她的眼睛红了。
“海川,”她说,“妈妈今天能看见你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