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午三点，在大汽车站，宋玉梅下了车。她坐了九个小时的车，很累，但是她不想休息。
她的儿子宋海川在这儿工作，今年二十六岁。上个星期，海川生病了，现在住在第一医院。他在电话里对妈妈说：“妈，我没事，您别来，太远了。”但是宋玉梅想看看儿子。
这是她第一次来这儿，她不认识路，认识的字也不多。海川告诉过她，医院下午六点以后就不让人进去了。现在是三点，她还有三个小时。
车站里人很多，车也很多。宋玉梅走到一个卖水的女人前面，问：“请问，去第一医院坐哪路车？”
那个女人正在给人找钱，没有看她，说：“不知道，不知道。”
宋玉梅去问一个男学生。男学生正在打电话，他说：“对不起，我也不是这儿的人。”
一个开出租车的男人走过来，说：“第一医院？坐我的车吧，五十块。”
“五十块？太贵了。”宋玉梅说，“我坐公交车。”
“那您自己找吧。”那个男人说完，就走了。
一个女孩儿说：“您在手机上看看吧。”
“我的手机不能上网。”
“那……对不起，我要上车了。”
宋玉梅问了很多人。大家都很忙，有的人说不知道，有的人没有听见。
她看了看手表，已经三点四十了。宋玉梅站在车站门口，眼睛有点儿红。她想：“海川，妈妈怎么找你呢？”
这时候，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从她前面走过去。他手里拿着很多东西，走得很快。
“先生！先生！”宋玉梅说，“请问，去第一医院坐哪路车？”
男人看了看她，说：“第一医院？坐十二路吧。”
“十二路？在哪儿坐？”
这时候，那边有人叫：“丁旭！快来！车要开了！”
“来了，来了！”丁旭说完，就往那边跑了。
宋玉梅非常高兴。她不想忘，就说了好几次：“十二路，十二路，十二路……”
但是车站里的车太多了，人也太多了。哪个是十二路呢？宋玉梅往左边看看，往右边看看，还是不知道。
这时候，有公交车开过来了，车前面写着“二十一”。
宋玉梅的眼睛不太好。她看了看，看见了一个“十”，还有一个“二”。
“十二路！是十二路！”她笑了。
车门开了，很多人上车。宋玉梅也上了车，坐了下来。她看了看手表：三点五十分。她想：“海川，妈妈来了，六点前就能到。”
车开了。宋玉梅不知道，车上写的不是“十二”，是“二十一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