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，面馆的门开了，邹大成走进来。他四十多岁，每天早上都来这里吃面，佳慧认识他。
邹大成坐下，说：“早！我要热面，肉多一点儿。今天怎么是你？你姑姑呢？”
佳慧走过去，没有看他。她说：“我姑姑去北京了。对不起，今天没有水，没有面。”
邹大成看了看佳慧，没说什么，站起来就走出去了。
佳慧想说：“水十一点能来……”但是他已经走了。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想：他最喜欢吃热面，每天都来。明天，他还会来吗？
七点半，两个学生走进来。一个男孩儿说：“姐姐，有面吗？我们八点上课，快一点儿！”
佳慧说：“对不起，今天没有面。”
女孩儿笑了：“没有面？这里是面馆啊！”
佳慧不知道说什么好：“对不起……今天没有水。”
男孩儿看看手表，说：“那我们去对面吧，对面有包子。”
他们走出去了。佳慧也走出去，站在门口。她看着两个学生往路对面走，进了那家包子店。包子店里有很多人，有的人在买包子，有的人坐在里面吃早饭。
佳慧回店里，坐下。店里没有人，她心里很不舒服。
她拿出手机，想给姑姑打电话。她想说：“姑姑，店里没有水，我要怎么做？”
但是她想：姑姑在北京看朋友，现在可能很高兴。她知道了，会不高兴，可能还会想回来。姑姑走的时候，对她说：“佳慧，你能做好。”
佳慧看了一会儿手机，没有打。她说：“没关系，我自己能做好。”
八点，佳慧站起来。她想：没有水，不能做面，但是我还能做一些事。
她开始擦桌子。店里的桌子，她都擦了。椅子，她也都擦了。邹大成坐过的那个桌子，她擦了三次。九点，桌子和椅子都擦完了，她再擦门。
十点，她看看店里。桌子和椅子都干干净净的，门也干干净净的。她笑了一下。
她坐在门口的椅子上，看着路对面。包子店里还有很多人。她看看手机，十点二十分。十一点，还有四十分钟。
她说：“水啊，你快来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