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，在厨房里，林志文打开手机，看何师傅的视频。桌子上有二十个鸡蛋、九个西红柿和很多牛肉。
视频里，何师傅说：“大家好！今天的菜很好做，每个人都会！”
“我也会！”林志文说。
何师傅说：“牛肉做二十分钟，就好了。”林志文开了火。因为他想快一点儿做好，所以火开得很大。
现在，打鸡蛋。他拿了一个鸡蛋，在桌子上打了一下，鸡蛋没有开。第二次，他打得太快了，鸡蛋都在他手上了。他再拿一个，手一动，鸡蛋就掉在了地上。
“没关系，”林志文对自己说，“还有十八个呢！”
何师傅说：“西红柿要切得小小的。”
林志文拿了一个西红柿，切了两下，就切好了：四块，每块都很大。
“大一点儿也好吃。”他说。
他切了第二个，第三个，第四个……他切得很慢。
他看了看手表，已经五点了。这个时候，他看见厨房里都是烟。
“我的牛肉！”
牛肉已经做了一个小时。那么多牛肉，现在都是黑的，没有一个鸡蛋那么大。
厨房里的烟太多了。林志文开了窗，烟出去了一点儿，但是他的眼睛里都是水。他站在窗前，说：“没事，没事，还有时间。”
现在，做西红柿炒鸡蛋。这次，火也很大。他很快地做，很快地看手机，很快地看手表。
菜做好了。手机里，何师傅的菜是红色的，很漂亮。林志文的菜是黑色的。
他吃了一口。
“太咸了！”
他坐在椅子上，看着这个黑黑的菜。周丽做的西红柿炒鸡蛋，他吃过很多次，每次都很好吃。这个菜没有何师傅做的那么好看，也没有周丽做的那么好吃。
林志文想：“何师傅，你说得不对。”他不想说话了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门开了。
“我回来了！”
是周丽！今天公司的事不多，她回来得很早。
周丽站在门口。她看见了厨房里的烟，看见了桌子上和地上的鸡蛋，还看见了桌子上那个黑黑的菜。她没有说话。
林志文站起来，也没有说话。他看她，她看他。
过了一会儿，周丽笑了。她笑了很长时间，笑得眼睛里也都是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