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，在家里，美月想：我不回房间，我在这儿等！她去奶奶边上，坐在椅子上，不说话，也不看奶奶。
奶奶问：“美月，你也想看吗？”
美月说：“我不想看。奶奶，你要看几个小时？”
“两个小时。”
美月想：两个小时，那要到九点。她说：“好，我等。你看你的，我等我的。”
奶奶笑了，没说话。
美月看电视。电视里有很多人，男的、女的都有。美月一个也不认识。
一个女的在哭。美月问：“奶奶，她怎么了？”
奶奶说：“你听，你听。”
美月听了，也不知道。
这边，一个男的在唱歌。他唱一个字，要半分钟。五分钟了，美月不知道他在唱什么。
那边，一个男的在说话，他很不高兴，说了很多。美月也不知道他是谁。
美月想：现在，我的电视里，大家都在唱好听的歌呢。这个歌，一点儿也不好听。
奶奶呢？奶奶在听，很高兴。电视里的人唱，奶奶也唱，这些歌她都会。
美月看了一下手机：七点十分。她想：还有一个小时五十分钟！
美月不想等了。她说：“奶奶，我回我的房间了。”
奶奶说：“美月，你等一下。你坐，你听我说。我八岁的时候，也不知道他们是谁。我妈妈坐在我边上，对我说：这个是谁，那个是谁。”
美月没有坐。她问：“这个女的是谁？”
奶奶说：“这个女的，很爱一个男的。你看，是这边这个，他在唱歌呢。”
美月说：“他？他唱一个字，要半分钟！”
奶奶笑了：“他在唱‘我想你’。”
美月说：“三个字！”
奶奶说：“他很想她呢。那边那个男的，你看见了吗？他是她爸爸。他不喜欢这边这个男的，他对她说：‘你不能再见他！’”
美月看那个女的。那个女的在哭呢。
“她不能再见他了？她爸爸太不好了！”
美月问：“他怎么不喜欢这个男的？”
奶奶说：“这个男的没有钱。”
美月说：“没有钱怎么了？他会唱歌！”
奶奶说：“你想知道她会怎么样吗？”
美月没有说话。她没有回房间，她坐在奶奶边上，看电视。
她看了一下手机：七点十二分。她想：七点十三分，我回房间。
奶奶看美月，笑了。